当夜,王一博只带了五十名轻骑,与赵虎及那名黑衣暗卫一同,连夜启程返京。
为了赶时间,他们弃了大队,只走小路。马蹄踏碎冰雪,在夜色中疾驰如飞。
行至后半夜,众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稍作休整。王一博靠着一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干粮,啃了两口,又觉得索然无味,便随手丢在一旁。
黑衣暗卫默默地坐到他身旁,从包裹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来。
王一博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几块桂花糕,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这是……"
"殿下吩咐属下带的。"暗卫道,"殿下说,世子嗜甜,路上怕是要馋。让属下务必看您吃下去。"
王一博怔了怔,低头看着手中的桂花糕,鼻尖忽然一酸。
他用力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一路甜到了心里。
"……那家伙,什么都算到了。"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暗卫难得地弯了弯嘴角,又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低声道:"世子,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殿下他……这半年来,在京城里,并不好过。"暗卫斟酌着措辞,"李崇倒台之后,其残余势力并未尽除。他们转而依附太后,暗中联络江南士族,四处散播流言,说殿下'架空幼帝、图谋不轨'。"
王一博眉头紧锁:"太后?她不是一向不理朝政的吗?"
"太后是先帝的生母,地位尊崇。她若出面,天下人便有了'口实'。"暗卫叹了口气,"更要命的是,陛下……陛下如今已十四岁了。"
王一博的心猛地一沉。
十四岁的小皇帝,正是开始渴望亲政的年纪。若此时有人在一旁煽风点火,说萧衍把持朝政、不肯放权……
"殿下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他直截了当地问。
暗卫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有多危险?"
"弹劾的奏章,已堆满了御案。太后在宫中设下'鸿门宴',邀殿下入宫'叙话'。殿下若不去,便是抗旨不尊;若去了……"暗卫的声音低了下去,"便是羊入虎口。"
王一博霍然起身,一把抓住暗卫的胳膊:"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殿下叮嘱属下,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惊扰世子。"暗卫平静地说,"殿下说,世子刚刚打完大仗,需要休息。"
"休息个屁!"王一博气得直跳脚,原地转了两圈,又猛地停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暗卫,"我们什么时候能到京城?"
"按正常速度,还需五日。若日夜兼程,三日可到。"
"那就日夜兼程!"王一博翻身上马,"歇够了!走!"
赵虎连忙跟上:"世子!您至少再吃点东西——"
"没时间了!"
五十骑再次出发,在风雪夜色中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雷,惊起了林间无数飞鸟。王一博伏在马背上,任由风雪刮过脸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萧衍时的场景。那个骑着白马、月白锦袍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说:"你就是镇北侯世子?"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自大又讨厌,心眼比筛子还多。
可如今,他只恨自己不能插上翅膀,飞到那个人身边去。
"萧衍,你给我撑住。"他低声道,声音被风撕得粉碎,"我王一博说到做到。请你吃饭的承诺,这辈子都不许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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