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三秒。
王一博的大脑飞速运转,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一把抓住萧衍的手,满脸真诚地说:“原来您就是摄政王殿下!久仰大名!我刚才在路上还跟赵虎说,摄政王殿下年纪轻轻就能执掌朝纲,那必定是智谋过人、胸襟广阔、气度非凡的大英雄!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衍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王一博那张写满了“我很真诚”的脸,忍不住挑了挑眉:“哦?本王刚才分明听见有人说我心眼比筛子还多。”
“谁说的?!”王一博义愤填膺,“竟敢如此诋毁摄政王殿下!殿下您告诉我,我这就去跟他理论!”
萧衍被他这副义正言辞的模样逗笑了,抽回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你这脸皮,倒是比你父亲厚得多。”
“殿下谬赞了。”王一博面不改色,“我爹常说,出门在外,脸皮厚一点不吃亏。”
萧衍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转头对身后的随从道:“你们都退下吧,本王与世子有几句话要说。”
随从们依言退到远处。王一博也冲赵虎使了个眼色,赵虎会意,带着其他人退进了府里。
一时间,王府门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萧衍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少年,忽然问道:“你可知道,本王为何召你回京?”
王一博想了想,老老实实地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猜,肯定不是因为我在北境打了胜仗,想给我升官发财。”
“哦?何以见得?”
“因为殿下要是真想奖赏我,直接派人把赏赐送到北境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把我召回京城?”王一博眨着眼睛,“而且我爹说过,京城这地方,表面上繁花似锦,实际上处处都是陷阱。殿下把我从战场上调回来,要么是想用我,要么是想除掉我。”
萧衍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少年,心思竟然如此通透。
“那你觉得,本王是想用你,还是想除掉你?”萧衍不动声色地问。
王一博歪着头想了想,咧嘴一笑:“我觉得殿下是想用我。”
“为什么?”
“因为殿下要是想除掉我,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王一博理所当然地说,“随便找个由头,让人在我回京的路上制造一场‘意外’,或者在我的饭菜里下点毒,再或者栽赃我一个谋反的罪名,多简单的事啊。何必亲自跑到我家门口来堵我?”
萧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真切的愉悦,与他平日里那种带着算计的笑截然不同。
“有意思。”萧衍止住笑,看着王一博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镇北侯养了个好儿子。本王原本还想试探你几句,现在看来,倒是多余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与王一博并肩而立,目光望向远处的皇宫方向,声音低沉下来:“既然如此,本王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朝中有人想动镇北侯,本王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本王盯着那些人的一举一动。”
王一博的脸色变了变:“有人想动我爹?”
“你父亲手握二十万大军,镇守北境十余年,功高震主,自然有人看他不顺眼。”萧衍淡淡道,“本王虽然能压得住那些人,但总归鞭长莫及。你若在京城,有些事情就好办多了。”
王一博沉默了。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从小在军营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深知朝堂之上的争斗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加凶险。萧衍这番话,半真半假,他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殿下为什么要帮我?”王一博抬起头,直视着萧衍的眼睛,“据我所知,殿下与我父亲并无深交。”
萧衍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里难得浮现出一丝认真:“因为本王不喜欢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你在北境浴血奋战的时候,他们在京城饮酒作乐;你拿命换来的军功,他们却想方设法地抹黑诋毁。这样的人,本王看着碍眼。”
王一博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传闻中冷血无情的摄政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被本王感动了?”萧衍见他发呆,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别想太多,本王帮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等你哪天没用了,本王照样会把你一脚踢开。”
王一博回过神来,嘿嘿一笑:“那可不行,我得让自己一直有用才行。不然殿下把我踢开了,我可就惨了。”
萧衍被他这句话逗得又是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先进去歇着吧。明日早朝,本王会在朝上为你请功。到时候,你只管站在那里装傻充愣就行,其他的交给本王。”
“装傻充愣?”王一博不解,“为什么要装傻?”
萧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有时候,让别人觉得你是个傻子,反而是最聪明的做法。”
说完,他也不等王一博反应,转身走向自己的白马,利落地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王一博站在门口,看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装傻充愣么……”他自言自语道,“听起来好像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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