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颓靡度日,一念觉醒

书名:博君一肖:归时雪正落
作者:云墨小仙

夜色包裹着空旷的房间,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淡淡洒落,映照出一道落寞单薄的身影。

王一博斜倚在卧室床边,仰头将瓶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喉间划过火辣辣的灼痛感,却丝毫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思念与苦涩。

他脚边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倒着三四个空酒瓶,瓶身映着冷清的月色,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自从肖战决然转身,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之后,王一博的生活简单化,日子被压缩成了单调又麻木的两点一线。除了工作就是回家,仿佛肖战还像从前那样在家等着他。

他每天出门奔波于各类通告、录制节目、拍摄影视作品,机械地完成所有工作任务,外人面前依旧维持着顶流艺人该有的专业姿态,可一旦卸下镜头的伪装,他便第一时间驱车回到这座装满回忆的房子。潜意识里总还抱着一丝虚妄的念想,仿佛推开门就能看见肖战坐在沙发上低头画稿,或是在厨房准备餐食,一如从前朝夕相伴的那样。

可回到家里,空荡荡的房子里没有肖战。每次开门迎接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与冷清。屋子里的摆设分毫未动,肖战用过的抱枕、摆在桌角的画笔、双人款的水杯全都原样保留,唯独少了那个最重要的人。

在家的王一博什么都不做,一进门只是拿出几瓶酒,冲个澡依靠在床边,开始喝酒,直到喝醉,睡去。他太想肖战了,想到夜不能寐,想到无法忍受,太痛苦了,只有喝醉了他才能不想。

漫漫长夜,思念蚀骨般啃噬着神经,王一博一瓶接着一瓶地喝,任由酒精麻痹自己的思绪。唯有酩酊大醉陷入沉睡,才能短暂隔绝脑海里肖战的脸,不用再一遍遍回想雪巷里他泪流满面的样子,更不用再纠结于亲手推开对方的悔恨。

日复一日的醉生梦死,成了他独自熬过孤寂深夜唯一的办法。

其实在肖战离开的第二天,王一博就已经查清了他的去向,知道他远赴异国他乡,但得知下落后并没有立刻地去找他。

他不是不想去找,而是不敢去找,也不能去找。

攥着手中那张写着肖战地址的纸条,他的指尖反复收紧又松开,心底涌起无数次奔赴寻找的冲动,可父亲冰冷的威胁时刻在耳畔回响。他一旦贸然现身,王家的怒火便会尽数倾泻在肖战身上,毁掉他安稳平静的新生活。一番痛苦挣扎过后,他只能硬生生压下念想,把这份汹涌的思念死死封在心底。

从那天起,王一博就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一博的心再无波澜,如一潭死水。他脸上再也没有笑容,也看不出一丝情绪,只要镜头不对着他就冷着脸,失魂落魄。

昔日眉眼间鲜活温柔的笑意彻底消失殆尽,整张脸常年覆着一层寒霜,眼底一片死寂,如同毫无波澜的死水。镜头前尚且会配合流程做出表情,只要脱离公众视线,他便冷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落寞颓气,寡言冷漠,不愿与人深交,总是沉默疏离。

冬去春来,大地复苏。

可王一博的心早已冰封。他越来越冷,神情冷漠,从内至外透着冷意,让人望而却步。这样的王一博让人感到害怕,却让关心他的人忧心不已,整日悬着一颗心,生怕他哪天彻底垮掉。

直至一年后,初雪落。

王一博在宿醉之后,眼前发黑,直直栽倒在地,被紧急送进医院。

醒来时,人在医院,这已经是肖战离开后他第几次进医院,秦北已经记不清了。

这一年里,王一博已经是医院的常客了,长期三餐不规律引发严重低血糖晕倒,频繁酗酒造成胃黏膜破损出血,抑郁导致严重失眠……总之,大大小小的病症接踵而来,隔上十天半个月,就要来病房躺上一阵子。秦北早已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抢救、第几次输液,只能默默守在一旁,满心无力。

如此几番,素来铁石心肠的王政一次次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

当他再一次走进病房,看着王一博面色苍白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原本凌厉威严的他眼圈红了,心疼这个儿子。

身为执掌偌大商业帝国的大家长,他一辈子习惯了用强权掌控一切,当初强硬逼迫王一博和肖战分开,本是想斩断王一博被情爱牵绊的软肋,逼他走向正轨回归家族。可整整一年看着儿子日渐颓废,自虐式地糟蹋身体,他心底慢慢生出深深的悔意,不该逼王一博离开肖战。

此时,他是真的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如今看来那个偏执又狠绝的决定,几乎葬送了儿子的一生。

可是,一切都晚了,肖战离开了,王一博也毁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一博就这样活着,要想办法让王一博振作起来,只有这样才能重新追回肖战。

肖战远走异国他乡,王一博形同废人,这是两败俱伤的结局。他不能任由王一博继续沉沦堕落,想要唤醒这个心如死灰的儿子,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肖战。

王政终于明白,肖战是王一博的逆鳞,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命门。

病房内一片压抑的寂静,王政缓步走到病床边,他的声音幽幽传来:“你猜,如果你一直这样自暴自弃,不能好好活着,肖战在异国他乡,能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你敢动他试试。”王一博毫无生气的脸上带着紧绷的戒备,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一丝愠怒。

“我不敢?当初你如果觉得我不敢,干嘛还要为了护着他,逼他离开你?”王政淡淡地看着王一博,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

……

……

王一博沉默了,他知道王政敢。

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心里清楚,手握庞大资本与人脉的父亲,真的有无数种方法跨国去针对肖战。

长久的沉默,整个病房压抑得令人窒息,无力与愤恨交织在一起,死死缠绕着他。

一周后,王一博出院了。

这一次住院与过去的一年里不同,王一博很配合治疗。他一改往日抗拒治疗、消极颓废的模样,全程十分配合打针吃药、调理身体。

只因那天王政离开医院前留下了一句:“王一博,你如果不想一辈子都让我拿肖战威胁你,那就拼命变强,强到让我再也不敢轻易动肖战分毫。倘若你做不到,就只能一辈子活在我的牵制里,一直受着煎熬。”

这番话如同惊雷,劈碎了王一博浑浑噩噩的混沌世界。他幡然醒悟,之前消极自虐根本不是守护肖战,反而是把软肋亲手递到别人手中,受人要挟,还让爱人始终处在被动的危险境地。

出院之后,王一博彻底脱胎换骨。他戒掉了无度酗酒的坏习惯,规律作息、调养身体,工作上拼到极致,影视、舞台、时尚资源全盘发力。同时,私下里开始疯狂学习商业运作知识,一点点积攒属于自己的实力与底气。

往日的温柔尽数敛去,他变得愈发冷峻孤傲,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比从前更加冷漠寡言,却再也没有了失魂落魄的颓态。

所有人都看得出王一博变了,只有他自己清楚,所有咬牙打拼的动力从来没变。肖战是他此生唯一的逆鳞,也是至死不渝的命门,唯有站得足够高,挣脱家族的枷锁,强大到可以护住肖战时,他才有资格追回那个被自己忍痛推开的心上人。

王一博坚信,终有一日,他会和肖战顶峰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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