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雪裹挟着沉沉夜色笼罩着整条老巷。
肖战裹着厚实的羊绒外套，匆匆结束手头的工作，驱车奔赴那个承载了无数初雪回忆的老地方。
车窗玻璃凝着薄薄一层雾气，窗外白雪簌簌飘零，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他眉眼间不自觉漾开温柔的笑意，一路上指尖都在轻轻摩挲，满心都是即将见面的欢喜。
一小时后，肖战赶到了约好的老地方。
夜色中，雪花纷飞。
车子停在巷口路边，肖战推门下车，迈着欢快的脚步向小巷走去，细碎的雪花轻柔地拂落在他好看的脸上，沾落在睫毛。
他步履轻快地踩在积雪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整条僻静小巷昏暗又安静，只有雪落枯枝的细微声响。
走进巷子口，肖战远远看见巷道深处有人影，他想应该是王一博吧。
没有出声，肖战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打算悄悄绕到王一博身后抱住，想给他一个惊喜。
一步一步，肖战的脚步慢慢往前挪动，距离一点点拉近，那身影愈发清晰，确实是王一博。
可下一秒，肖战停下脚步，他所有的欢喜尽数僵在脸上，浑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冻结。
王一博并非一个人，他身旁还有一个人，一个女孩。
女孩紧紧依偎着王一博，挽着他的胳膊，偏头正说着什么。
两人并肩缓步走着，走得很慢很慢，看上去亲密无间。
雪花飘落在两人的身上，将那一幕刺目的画面牢牢定格在肖战眼底。
肖战的双脚似被沉重的冰雪封住，半步都挪不动。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直看着，目光呆滞地凝望着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直至他们转过巷尾拐角，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落雪深处，再也看不到。
肖战傻了。
肖战一动不动地站着。
周遭的风声、落雪声仿佛瞬间被隔绝，世界安静得可怕。
肖战整个人呆立着，脸上方才雀跃的神采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面无表情地僵在漫天飞雪中。
肖战傻站着，面无表情。
肖战忘了悲伤，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忘了他看到的一切，他的眼前茫然一片。
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心口空荡荡地发慌，只能一遍遍麻木地自我麻痹：这是一场噩梦，等我醒过来就好了。
他在心底反复挣扎着，自问自答，试图否定亲眼所见的画面：那真的是王一博吗？怎么可能是他？下一秒又强行宽慰自己，绝对不是，一定是夜色太浓、雪花模糊了视线，只是身形相像的路人而已。
肖战反复告诉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肖战想他看到的一定不是王一博。
“那怎么可能是王一博呢？”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问自己。
“那绝对不会是王一博。”又一遍遍地给回答自己。
在无数遍自问自答后，肖战还是无法清醒地面对。
可方才那背影的轮廓、走路的姿态，是他朝夕相伴数年、刻进骨子里的模样，骗得了自己的思绪，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压抑的酸楚终于冲破防线，肖战的眼睛湿润了，他缓缓抬起下巴，仰头望向漫天飘落的雪花，拼命收紧眼底的酸涩，想把快要涌出的泪水逼回去，他努力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可是，所有的克制全都无济于事，他根本控制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顺着脸颊簌簌落下，划过下颚，一滴一滴坠落在冰冷的衣襟上，很快被寒意浸透。
“这一定是雪花落进眼睛里了，不是我的眼泪。”肖战开始自欺欺人地哄骗自己，他一边哄着自己一边擦着眼泪，可是根本没用，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抬手胡乱擦拭眼角，开始执拗地自欺欺人，喃喃低语：“是雪花飘进眼睛里了，我没有哭，一点都没有。”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苍白的借口，一边哄着自己一边擦着眼泪，可是根本没用，怎么擦都擦不完，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同心脏都冻得阵阵抽痛。
他想起自己赶来此地的初衷，想起两人初雪相守的约定，想起这条小巷里初吻的悸动，想起往年牵手漫步的温柔，他也终于想起自己此刻身处寒冬雪巷。
绝望慢慢缠绕住他的思绪。
肖战觉得自己要疯了，两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回响。
一个声音冰冷残忍地宣判结局：“肖战，王一博不爱你了，他不要你了，眼前的一切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另一个声音固执又卑微地拼命抵抗，细数着过往所有温柔点滴说：“肖战，王一博最爱你了，他绝对不会不要你的。”
两个声音反复地在他脑子里出现，争执不休。
两种念头来回撕扯冲撞，搅得他头痛欲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反复撕扯，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全身。曾经坚不可摧的爱恋，在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面前摇摇欲坠，万般疑问堵在胸口，最后只凝结出一个令人崩溃的结论：王一博，不爱我了。
可是为什么呢？
过往数年朝夕相伴的深情历历在目，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前几日还相拥呢喃情话的爱人，会在初雪这天和别的女孩亲密同行。
王一博为什么不爱他了？
王一博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底，得不到一丝解答：到底是为什么？昔日许下共白头誓言的人，为何转身就牵了别人的手？那些深夜的温存、落雪下的承诺、双向奔赴的思念，难道全部都是假的吗？
凛冽的晚风裹挟雪花落在身上，肖战就这样孤零零地站在巷口，从夜色初临等到夜色深沉。单薄的外套抵挡不住刺骨严寒，手脚渐渐冻得麻木僵硬，可身体的寒冷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他在寂静落雪中一遍遍无声诘问，一遍遍地在心底默念：“王一博，为什么？”
整条老巷盛满往日甜蜜回忆，如今却只剩他孤身一人于漫天飞雪中，还有一颗被亲眼窥见“背叛”后，碎得彻彻底底的心。他等不来王一博的解释，也等不到曾经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少年，唯有无尽的悲伤与茫然，伴着落雪，漫过了一整个寒夜。
肖战在雪中站了一夜，问了自己一夜：“王一博，为什么？”
无人作答。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