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雪落流年,故人难留

书名:博君一肖:归时雪正落
作者:云墨小仙

肖战素来喜欢冬日。

他偏爱寒冬洗尽铅华后的素净苍茫,偏爱漫天雪花飘落的浪漫景致,而在所有关于冬天的美好里,最让他魂牵梦萦的,永远是雪夜里紧紧牵着他的手、并肩漫步街巷的王一博。

很早之前,肖战便在心底默默记下一句温柔情话:“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这是他藏在落雪里,独独赠予王一博的深情承诺。

从前每逢落雪之夜,两人十指紧扣,缓步穿行在洛城僻静的小巷,雪花轻轻落在发梢、肩头,天地间一片纯白静谧。

肖战看着身旁眉眼温柔的人,心底总会悄悄期许,哪怕未来世事难料,两人无法相伴走完漫漫余生,但只要他们曾经经历过美好时光,一同拥有过无数个雪中同行的黄昏与夜晚,靠着回忆这些细碎温暖的美好瞬间,彼此惦念,也算以另一种形式走完了一种心灵上的白头偕老。

那时的他满心沉溺在热恋的温柔里,满心满眼都是身边人,却不曾细细思索这句话背后的遗憾与心酸,忘了这句诗还有后半句:“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伤心人。”

分开远走R国的整整三年,洛城的冬天依旧年年落雪,只是身旁再也没有那个可以并肩踏雪的身影。

回洛城那天,孤身一人行走在落雪长街,寒风卷着雪花扑在脸颊,刺骨的凉意蔓延全身,肖战心底翻涌的便是万般怅然:“此时若是君在侧,何须淋雪作白头。”

皑皑白雪再美,少了同行之人,也只剩满目孤寂。

时隔三年重回这座城市,落雪还是当年的落雪,街巷还是旧时的街巷,可曾经紧紧相依的两个人,中间隔了解不开的痛、抹不去的伤,咫尺之间,宛若天涯。

相恋的三年时光,是两人一生中最热烈坦荡、毫无杂质的岁月。

王一博与肖战本就是旁人眼中耀眼出众的人,一个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街舞强者,身姿飒爽,气场十足。另一个是画室里温润雅致的设计才子,眉眼清隽,气质安然。

他们曾轰轰烈烈地爱着,爱得坦荡又热烈。

两个近乎完美的男孩,从校园小路到街边巷弄,走到哪里都会引来旁人侧目,他们从不刻意遮掩爱意,大大方方地牵手同行,自然而然地依偎说笑,把少年人最纯粹炙热的爱恋,活成了全校人人羡慕的模样。

没有复杂的世俗纷扰,没有家族压力与舆论算计,那时的爱简单又赤诚。

清晨一同去往食堂吃热腾腾的早餐,王一博会把肖战不爱吃的挑干净,肖战则会细心为他剥好鸡蛋。

白天各自奔赴课堂与画室,课余时间王一博结束练舞,便第一时间跑去画室找肖战,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他执笔勾勒图纸,哪怕一言不发,静静相伴也满心欢喜。

傍晚夕阳西下,两人绕着校园的湖边慢慢散步,分享一天里琐碎的趣事与烦恼,晚风轻拂,爱意悄悄发酵。

每一年冬天初雪落下,便是两人最期待的时节。

无论王一博有多少舞蹈排练、外出比赛的行程,都会想方设法挤出时间,准时赴一场和肖战的落雪之约。有时候练舞到浑身酸痛,他也会裹上厚厚的羽绒服,来到肖战的画室楼下等候,只因为对方说,想一起踩今年的第一场新雪。

肖战格外偏爱万籁俱寂的雪夜,喧嚣的街市被大雪覆盖,行人渐渐稀少,整条老城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脚下踩着积雪发出细碎咯吱的声响,雪花慢悠悠地飘落,天地间褪去了所有浮躁。

肖战总习惯性地将脸颊贴近王一博的胸口,隔着厚实的衣服,清晰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是独属于他的安全感,是漂泊无依时最安稳的港湾。

每当此刻,王一博总会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揽住肖战单薄的肩头,将人裹进自己温暖的羽绒服里。

漫天飞雪为背景,他微微低头,落下一个轻柔缱绻的吻。没有急切的莽撞,没有浓烈的占有,只是唇瓣轻轻相贴,带着冬日微凉的气息,又裹着掌心的温热。

这样轻轻一吻,便能瞬间撩动少年心底最柔软的情愫,让肖战所有的矜持都土崩瓦解,下意识抬手攥紧王一博的衣襟,微微踮脚回应这份爱恋。

王一博望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尖与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雪沫,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在他耳边低声呢喃情话。

落雪为证,夜色为媒,把少年人满腔的温柔悉数交付。

他们牵手走过第一年初雪,在巷口许下岁岁相伴的诺言;走过第二年寒冬,在落雪的屋檐下相拥取暖;走过第三年冬夜,指尖相扣,笃定地以为往后岁岁年年,都能这般踏雪同行。

无数个雪夜,王一博牵着肖战的手,踏过一层又一层积雪,从日暮走到夜深,从巷头走到巷尾。

冬日的寒风再凛冽,只要掌心握着彼此的温度,心底便是暖意融融。

他们细数着脚下走过的路,畅想毕业之后的生活。

王一博说要努力打拼事业,给肖战安稳的家。肖战说要设计独属于两人的饰品与居所,把每一处角落都填满爱意。

那时的他们太过年轻,以为轰轰烈烈的爱恋可以抵御世间所有风雨,以为一场场共淋风雪的相伴,真的能换来相守白头。

谁也未曾预料,一场突如其来的算计与身不由己的苦衷,会硬生生斩断所有美好,让昔日并肩踏雪的两个人,被迫分开在落雪两边,一别三载。

如今发布会落幕,窗外又悄然落雪,一如当年无数个缠绵的雪夜。

王一博看着独自站在窗边的肖战,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思念与悔意。

他依旧想牵起那人的手,再走一遍当年的小巷,再落下一个温柔的吻,一点点弥补这三年空缺的时光,一点点解开横在两人之间的心结。

而肖战凝望着窗外漫天飞雪,指尖微微蜷缩。过往甜蜜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回放,雪夜里温暖的怀抱、轻柔的亲吻、滚烫的心跳,全都真实地刻在记忆深处。爱意从未彻底消散,只是心底的伤疤还未愈合,让他不敢再轻易敞开心扉,重新奔赴一场不知结局的爱恋。

风雪如故,故人仍在,那段被轻轻一吻撩动心扉的少年时光,是两人此生最珍贵的念想,也是他们想要破镜重圆,最执着的理由。

如今的肖战还是喜欢冬天,喜欢落雪,只是另一番心境了,物是人非,应了那句戳心的“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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