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不想睁眼,宿醉的头痛如钝针穿刺,他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迟迟不愿睁眼。
意识昏沉间,他闭着眼睛,下意识抬手想要摸向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揉一揉,可刚伸出手,指尖却先触碰到一片温软的皮肤,却不是他自己的。
心里一惊,他猛然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是王一博,他朝思暮想的人。一双深邃的眼眸正看着他,满是失而复得的温柔深情。
肖战望着那双眼睛,一动不动,生怕一眨眼梦就醒了,眼前人就会化作泡影消散。
三年来,这双眼睛只在肖战的梦里出现过,他也只敢在梦里与之遥遥相望。
他想念王一博,很想很想,情不自禁地轻吻那双眼睛。他想是在梦里,那就肆意一回吧。
一秒,两秒,三秒……王一博的脸上有湿热感,是眼泪。
肖战哭了,王一博慌了。
毫无预兆的眼泪,瞬间让王一博所有的温柔缱绻都化作手足无措的慌乱。他连忙伸手,小心翼翼捧起肖战的脸,指腹轻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又虔诚,一遍又一遍诉说着爱意:“战战,别哭…… 战战,我在,我爱你。”
这不是梦?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肖战的理智,眼底未散尽的柔情与爱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空茫,夹杂着难堪,还有痛楚,以及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肖战彻底醒了。
原来,这的确不是梦。
他想起来了,昨晚在冬夜酒吧喝酒,好像是看到了林澈。后来还看到王一博来了,他被抱出酒吧。然后他在王一博怀里哭,再然后听到王一博说爱他,再然后王一博亲吻他……想到这里,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
肖战理智回笼,清晰的记忆让他脸一红。不过是见了他,不过是听了一句情话,就再次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他收回所有心绪,默默起身,只是在起身时腰身酸痛,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王一博,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意,眼神冰冷。
那一眼,冷得像淬了冰,让王一博瞬间顿感无措,心里满是窘迫与心虚。
乘人之危?!
这个词一冒出来,王一博就更心虚了。
肖战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一个字。最终所有的质问都化作沉默,他一言不发,无力地撑起身体下床,拾起扔在地板上凌乱的衣服,一件件地穿上,他穿地很慢,每穿一件都很费劲,腰部和身后的酸痛让他动一下都很艰难,但他还是坚持穿着,只是动作极其缓慢。他没有穿袜子,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弯下腰有些困难。忍无可忍那就无须再忍,最终他还是没忍住甩给王一博一个怨恨的眼神,低声暗骂了一句:“王一博,你个狗东西”。
这句暗骂,瞬间将王一博的思绪拉回六年前。
同样是洛城的雪夜,同样是这般激烈的疼痛与泪水,肖战也是这样红着眼眶,嘶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哭着骂王一博 “狗东西”。
那时的王一博青涩又笨拙,情难自控下失了分寸,只知道慌不择路地道歉,低声保证:“战战,我错了,下次一定轻轻的,你别生气……”
那是肖战和王一博的第一次。
王一博一遍遍地轻吻着肖战流泪的眼睛,一次次地要着肖战,拥紧怀中的人,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雪下了一夜,王一博要了肖战一夜。
天亮了,雪停了,王一博也停了,看着怀里哭红了眼尾疲惫睡着的肖战,王一博的心里好满足,他的战战终于是他的了。
“战战,我爱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只爱你。”
沉睡中的肖战似有所感,轻轻“嗯”了一声,下意识往王一博温暖的怀里蹭了蹭,睡得更安稳了。
王一博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他嘴角上扬,低头轻轻一吻,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睡了。那时的他搂着肖战,就拥有了全世界。
“肖战是王一博的全世界。”后来无数个日夜,亲密相拥时,王一博总是看着怀里的肖战,一遍遍地在他耳边低语着誓言,虔诚又笃定。
“砰!”
一声关门声响起,将王一博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肖战离开了。
房间里骤然空寂。
肖战走了,他还是一言不发,带着满身伤痕与怨恨,决然离开了。
王一博哭了。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伤,捂住脸,肩膀颤抖着,想要把这三年来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他失声痛哭,哭得像个孩子,将这三年来所有的思念、痛苦、悔恨与绝望,全都哭出来。
肖战,那是王一博的全世界,没有肖战的余生,他不敢想。
王一博的世界早满是忧伤,他的世界在流泪,三年悲伤已逆流成河。
失去肖战的这三年,他的世界寸草不生,满目荒芜。
此刻人去房空,他的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伤,冰冷的泪水淹没他心里所有的角落,那积攒了一千多个日夜的痛楚,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