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合同的间隙，王一博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神情很安静。
屏幕上是他给蒋婷发的一条消息。
【人混进去了。安心住着，好好吃饭。】
蒋婷回的很快。
【你要小心。】
王一博发了一句知道了。
刚刚在那间办公室里，他盯着肖战看了几乎整个过程，对方冷，话少，但判断快，不绕弯子。
那种人，坏起来会很麻烦。
但更麻烦的是——
王一博抬手，把手机屏幕揿灭。
他抬头，正好对上刘哥从桌对面递过来的合同。
“看一遍，没问题签字。”
王一博接过来，从头翻。
他看东西快，合同三页，不到两分钟就翻完了。
“有一个问题。”
刘哥抬眼。
“个人休息的时间我能不能保留？”王一博把合同放回桌上，指了指某一行，“这里写排期优先服从公司安排，但我有自己的私人事情，每周至少一天。”
刘哥想了想。
“这个要跟战哥确认，我做不了主。”正常来说艺人再有工作的情况下是没有休假的。
“好。”王一博往椅背上靠了一下，眼神平静，“那我等确认再签？”
刘哥盯着他看了两秒，又去办公室问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说：“可以，每周保证一天，具体还要看排期。”
“行。”
王一博接过笔，在落款处签下名字。
笔锋收得很干净，字写得也好看。
刘哥接过合同，看了一眼那个名字。
“王一博。”他念了一遍，然后说，“以后叫我刘哥，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好，刘哥。”
王一博站起来，把背包往肩上一搭。
包带居然断了一根。
王一博尴尬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一根也能背，就当单肩包背。
刘哥假装没看到，年轻人，还是要面子的。
刘哥拿着合同，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你昨天投简历之前，来过这附近吗？”
王一博愣了一下，很短。
“没有。”他说，“昨天在学校。”
刘哥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告诉王一博今天回去休息，明天来上班。
王一博应了，往外走，走到门口，走廊里没有人。
他漫不经心地把那只手揣进兜里，拇指摩挲着戒指的纹路，低着头往电梯走。
电梯门打开，他进去，里面的镜面把他的样子照得清清楚楚。
旧外套，旧鞋，脸白，眼亮。
活脱脱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穷学生。
王一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
电梯下行。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他在心里把今天捋了一遍。
进了公司。签了合同。见到了肖战。
肖战手上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看样子他戴上也摘不下来。
两枚普通雕刻银戒指。
一枚在他的左手。
一枚在肖战的右手。
“见鬼了。”王一博在心里骂了一句。
电梯停了。
门开。
他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王一博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街道，然后低下头，拿出手机，给林川发了条消息。
【我签了。】
对面三秒钟就回了。
【啊啊啊啊啊你是说的那个！！！肖战的公司！！！】
【你是认识内部人吗？！你怎么这么顺！！！】
王一博把手机揣回去，没回。
顺？
哪有那么顺。
他才刚进去，麻烦还在后面呢。
他背着那只断了一根肩带的旧书包，往路边走，扬手打了辆车。
坐进去，窗外的高楼开始向后移动。
不能住蒋婷家里，条件太好也是问题，公司会有宿舍，明天直接问问。
他垂着眼，左手搭在膝盖上，银色藤蔓在阳光下冷冷地反着光。
王一博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在那间办公室里，肖战抬眼看他的那一秒。
那道目光很短，应该没看到他的戒指。
王一博把手收回来，重新揣进兜里。
他是个快死的人。
用不着想这些。
把蒋婷的照片搞定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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