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议你现在就住院治疗——”
医生的声音让王一博的眼神聚焦,神智从混沌中恢复清明,定眼看去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大夫,王一博浑身一颤,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响,随后起身道谢,转身出了病房。
王一博走的很急,脚步甚至因为急促而踉跄,薄薄的体检报告单被捏得发皱,指节泛出病态的惨白。
那纸上那几个黑体加粗的字:【神经坏死症(罕见)】。
这个病也是有名的不治之症。
刚刚的炸响让王一博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万只尖叫的土拨鼠,嗡嗡作响。
走到医院走廊的拐角处,王一博扶着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砸在脚尖的瓷砖上。
不是梦。
真的回来了。
指腹下意识地抚上咽喉,那里没有冰冷的硬塑料胃管,眼睛能看见走廊尽头惨白的白炽灯,耳朵能听见隔壁病房家属的抽泣。
他还活着。还会动。
没有变成那种五感尽失、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只能靠营养液吊着一口气,像具干尸一样躺在无菌病房里等死的“不死人”。
上一世,拿到这张宣判死刑的报告后,他颓废、休学,转去学医疯魔般地自救,多苟活了五年。最后实在忍受不了那种灵魂被困在腐朽躯壳里的窒息感,自己拔了管子。
“我又活了?”王一博一把将报告单塞进兜里,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狠狠搓了把脸。
又回到了大学时体检报告出来的这一天。
想到上一世拔管子的经历,王一博浑身一抖。
难道这一世重活,为了让他再拔一次管的。
等等!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双空洞绝望的眼睛,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蒋婷!
王一博猛地直起身,瞳孔骤缩。上一世的今天,也是他确诊的日子,而就在几天后,他最好的闺蜜蒋婷从二十八楼跳了下去,摔得血肉模糊。
这一段记忆让王一博忽略了‘重生后在次给自己拔管子’给他带来的冲击,随手把报告单子往衣服都一揣,疯了一样朝医院大门狂奔。。
一边狂奔,王一博一边给蒋婷打电话
……
“蒋婷!开门!!”蒋婷独居的公寓防盗门被踹得震天响。
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王一博急红了眼,蒋婷的电话打了一路都没有打通。
上辈子,他因为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消沉萎靡,自己躲在家里不出门,电话也不接,不吃不喝浑浑噩噩的只刷短视频。不知过来几天,直到蒋婷死了的消息在短视频刷到,他才知道他的好闺蜜跳楼身死之前有给他打过电话。
他没接,因为他的萎靡错失了闺蜜死亡期的电话。
这件事,一直在王一博拔掉自己管子,亲手结束自己生命时都在后悔、愧疚。
王一博不断的砸门,手掌的力道不响就换成拳头,砸的手骨发通便用脚踢,都没反应后正准备下楼找物业拿消防斧,门锁“咔哒”一声转动了。
门缝拉开。
蒋婷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后,毫无血色的嘴唇咬得死紧,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瓶子。
王一博一眼就看到瓶子上的字。
安眠药。
“你要死啊?!”王一博一把夺过药瓶,狠狠砸在墙上。
塑料瓶的盖子爆开,白色的药片骨碌碌滚了一地。
蒋婷像是被这一声砸断了最后一根神经,腿一软,直接滑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波波……我活不下去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王一博心疼的抱起蒋婷,随手将门关上。
一入怀,王一博才发现他的好闺蜜居然这么轻,好像只有骨头的骷髅架子。
心里庆幸自己重新活了过来,能及时就下蒋婷,同时自责又心疼,自责他没有早点发现蒋婷的变化,心疼蒋婷瘦成这样。
蒋婷趴在王一博的怀里哭了好半天,情绪才缓和,但是还在一抽一抽的抽泣着。
王一博拿着纸巾给她擦着眼泪,“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还要吃安眠药?”
王一博想问蒋婷是不是想自杀,又怕刺激到她,只好婉转的问她原因。
“我妈给我打电话……让我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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