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舒行边想娜仁希纶的“他今天很高兴”边犹犹豫豫地来到车旁,伸手要接头盔戴,但康驰煦好像没有要给他的意思,“我给你戴。”
“啊?”没管阳舒行同不同意,康驰煦直接给人戴上了。
“好了,上车吧。”
“你呢?”
“没有多余的了。”
“哦。”阳舒行不再多问,腿一跨坐了上去。
“坐稳了,别不小心掉下去。”康驰煦拧了拧油门,示意他快一点。
“哦。”阳舒行抓着摩托车的两边,坐好抬头时才看见前面这人发型竟然是狼尾,正面还不怎么看得出来。
阳舒行刚坐好,他一拧油门,摩托车就轰鸣着冲了出去。
摩托车出了镇口来到公路,阳舒行因为戴着头盔,眼镜上都是雾,他下意识地想去擦,却因平衡不足差点往另外一边倒去,他吓得赶紧抱住前面的人。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正在安心开车的康驰煦吓了一跳,担心地喊道:“怎么了?都让你抓紧点了!”
“抱歉,没抓稳……”阳舒行双手抱着康驰煦的腰,头侧靠在他背上,声音带着些颤抖,小心翼翼地道歉。
康驰煦叹了口气没有回应,继续专心开车,欣赏着他二十六年前未曾见过的景色。
过了好一会儿,阳舒行才开口,戴着头盔声音闷闷的,都快要被风声盖了过去:“你开慢点,别那么快,我怕...”他的确很怕,车开得快,风声如电锯伐木的声音灌入他的耳朵。
前面的人没有回应,但摩托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摩托车一路行驶,从柏油路拐进土路,土路也渐渐变成草地,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地,阳舒行就不那么怕了,从全身靠着到只拉着前面人的衣服欣赏起路边的风景。
呼伦贝尔的天很蓝,云朵零零散散像不远处的蒙古包,他看着蒙古包和平房心想着应该是前面了。
果不其然摩托车停在了其中一个蒙古包和平房前,等车子停稳他才下了车。
阳舒行站在一旁疑问道:“那个…阿敏,要玩啥呀?”
康驰煦帮他摘下头盔挂在了车把手上,回头说:“现在不可以叫我阿敏。”
阳舒行问:“啊…那叫你什么?”
康驰煦回:“可以叫我康驰煦,健康的康,驰骋的驰,温煦的煦。”
“哦,康驰煦,那接下来要干什么?”阳舒行扫视了一圈草原问道。
“等着。”康驰煦只回了他两个字。
阳舒行:“哦。”
康驰煦看着空了的牧圈,可能他母亲还没等他回来就先去放牧了,塔林呼和小羊应该也跟着去了。
康驰煦靠在蒙古包边盯着他淡淡开口:“你是高考完出来玩的?一个人跑这么远,你爸妈放心得下啊?”
“啊?”阳舒行觉得这句话好熟悉。
康驰煦疑惑地问:“不是吗?”
哦,他想起来了,申秋和前面这人一样都以为自己是高考完来旅游的人,他有那么显小吗?还是说没长开…
阳舒行一脸无语地抬手推了推眼镜说:“不是,我都大二了,暑假开学大三,今年都二十了。”
“哦,那也小,我都二十六了,这么大还没出过内蒙古。”康驰煦看了阳舒行一眼说。
阳舒行好奇地问:“那你高考完没有出去旅游啊?”
康驰煦撩了一下额前刘海不屑地说:“你以为谁高考完都可以去旅游吗?”
阳舒行无所谓地回:“没有,我高考完也没有去旅游啊。”
康驰煦盯着阳舒行的眼睛懒声道:“况且我高二时就没读了,别说内蒙古,我连呼伦贝尔都没有出去过。”
阳舒行疑惑地问:“为什么?”
“问那么多干什么!”康驰煦说完就转身去看马棚,里面还有好几匹马。
留下阳舒行小声叨叨:“哦,你不也问我了吗……双标!”
等康驰煦看完回头,就看见那人正盯着自己,他一回头,倒把对方吓了一跳,他憋着笑说:“带你骑马,你骑不骑?”
阳舒行也不知道他听到自己骂他没有,但自己倒是被他吓了一跳,可听到自己期待的环节,他眼前一亮:“可以啊!”
康驰煦还在想这人会不会计较,就听到了阳舒行的回答,他满意地说:“两百块钱让你骑一天,行不?”
阳舒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行。”
康驰煦轻笑一声:“好,来,带你去。”
阳舒行跟着他来到马棚,马棚里还剩几匹马,康驰煦自己养的也还在,他给这匹马取名为“阿吉奈”,在蒙古语里的寓意是有灵性的。
“骑这匹,我亲手养大的。”康驰煦在马棚拉出一匹枣红色的马。
“它不会把我甩下来吧?”阳舒行看着前面比自己高的马,弱弱地问了一下。
“都说了是我亲手养大的,它什么德性我还是知道的,我保证它不会把你甩下来的,放心吧。”康驰煦十分自信地保证道。
康驰煦把马鞍安好,又把缰绳交给阳舒行。阳舒行拉着缰绳踩马镫,可马镫好像有点高,他踩不到,便无奈地看向无动于衷的康驰煦:“康驰煦,我踩不到,太高了…”
“怎么可能?”康驰煦看了看马镫的位置,又看向阳舒行质疑道。
“怎么就不可能…”阳舒行一脸无语。
“我都可以。”说着,康驰煦拿过缰绳让阳舒行到一边看着,他踩着马镫示范起来。
一旁的阳舒行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没好气地说:“你看咱俩是一个体型吗?!!”
康驰煦看了看两人的身高,的确有点…,“额…,我给你调低一点。”说着,他便动手调整了马镫的长度,调好后拍了拍手说:“试一下,可以不?”
阳舒行试着踩了一下,刚刚好,踩上去之后他就没什么动作了,“踩上后呢?”问着旁边的指挥官。
康指挥官:“左手收紧,右手扶住桩头,左脚的三分之一踩入马镫,右腿弯曲后发力,同时双手借力翻身,就可以顺势上马了。”
“哦。”阳舒行试着按康驰煦说的,顺利地上了马。
“好了,现在要怎么走?”阳舒行一脸兴奋地看着康驰煦,再次等着指挥官发话。
康指挥官再次发话:“双手放松缰绳,用腿轻轻踢一踢马的腹部,它就会慢慢地走起来了。”
阳舒行照做了,轻轻踢了一下马腹,阿吉奈果然迈开步子缓缓走了起来。他惊喜地回头看向康驰煦,眼睛里闪着光:“它好听话!”
康驰煦笑得一脸得意地说:“那可不。”
阿吉奈走了几步,带着阳舒行来到空旷的草地,康驰煦在后面跟着。
康驰煦一直盯着阳舒行的脸看,因为这个人让他觉得很熟悉。
十年前的一场梦,他梦见了一个差不多十岁的孩童骑在马上,脸上笑容灿烂,却没有颜色,看起来很诡异,他告诉了父母,父母说那位孩童可能就是他的灵魂伴侣。还有一个是三年前的梦,在他以为不会再梦到的时候,就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孩童变成了少年,少年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流着眼泪,他想去触碰少年,可就在碰到的那一瞬间梦醒了。
而眼前的这位少年正是他三年前和十年前在梦里见到的人,他依稀记得那人右唇下方有颗痣,但他还没有看到阳舒行右唇下方的痣,所以他正在仔仔细细地看,看着少年如十年前般的笑容。
阳舒行一脸兴奋,想试着像电视剧里那样让马跑起来,便用了点力踢了踢马的肚子,这一踢把阿吉奈惊得猛地往前一窜,阳舒行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劲带得往后一仰,手一松脱了缰绳,身子一歪,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屁股着地摔在了柔软的草地上,幸好草厚,没什么大事,只是给自己摔懵了。
阳舒行的操作又把康驰煦吓了一跳,他急忙去查看人是否还好,问道:“没事吧?”
摔了的阳舒行已经摆烂了,仰面朝天,眼镜也歪了,直愣愣地盯着天空,康驰煦问他,他也不说话,康驰煦索性低着头看他,顺便看看他的右唇下有没有痣。
等阳舒行回过神来,同样盯着康驰煦说:“这么看着我干嘛?”说完坐了起来。
“看你还活着没。”康驰煦抬起头往后退了退,“起来不,人没事吧?”他朝阳舒行伸手,示意要拉他起来。
“没事,就是有点心慌慌的…”阳舒行先扶了扶眼镜,再拉着康驰煦的手起来。
阳舒行刚起来,康驰煦便兴师问罪:“你是不是用力踢它肚子了?”
“嗯…”
“唉…,总有几个不听话的。”说完康驰煦去拉在一旁的阿吉奈,拍了拍它的脖子,开口:“来,这次我牵着,带你走,去找我额吉。”
“额吉是?”
“母亲的意思。”
“那父亲的呢?”
“阿布。”
“外婆呢?”
“那格其额木格。”
“那…”阳舒行还想再问,却被康驰煦打断道:“可以了,下次再问,现在要去我母亲那里了。”
“哦。”阳舒行重新上了马,这次他老老实实地坐着,手握着马鞍。
康驰煦在前面牵着马走,他看到了,有痣,其实不用靠痣确认,但他就是想看。
阳舒行现在才想起来手机,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他拿出来拍照,首先拍了自己时隔多年再次骑上马的样子,可陪伴的人早已不在,拍完把手机发了个信息就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欣赏草原上的风景。
走了十几分钟,阳舒行看见不远处的羊群,还有一个穿着深粉色蒙古袍的中年妇女,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鞭子,旁边还有一只黑棕色的蒙古獒。
“额吉!”康驰煦喊了一声,妇女转过头,见人来了,朝他们挥了挥手,康驰煦带着阳舒行来到他额吉旁边。
“阿姨好!”阳舒行下了马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你好。”萨仁高娃用不怎么流利的普通话回应但还是能听得懂,他们家里就萨仁高娃不怎么会说普通话,儿子上过学,妹妹也去了镇上,丈夫又是汉族蒙古族的混血,在这里虽然有游客但基本也不用她说话。
蒙古獒在康驰煦腿边绕了两圈,又朝着在马旁边的阳舒行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阳舒行吓得躲到康驰煦后面,康驰煦赶忙喊道:“塔林呼!”并训斥旁边的蒙古獒,萨仁高娃在旁边拍了拍阳舒行的肩膀,表示没事不用怕。
塔林呼也乖乖听话地坐在一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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