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动很轻微，却像一股电流，顺着肖战揪着衣襟的手指，一路窜到他的四肢百骸。
黑暗中，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沙哑的叹息，近在咫尺。
然后，覆在睡袍领口上的、属于王一博的手，动了。
不是拨开，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力度，连同肖战紧握的手指一起，轻轻包裹住，按在了自己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丝质衣料，掌心下心脏的搏动，清晰，有力，带着一种沉稳而鲜活的韵律，透过皮肤，直接敲在肖战的神经上。
“急什么。”王一博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比平时低沉，也……柔和了一些，“吓你的。”
肖战：“……”
他维持着前倾揪着对方衣襟的姿势，大脑再次经历了从爆炸到重启的过程。
吓、吓他的？
这算什么？霸总深夜情趣之“我用你的养老金吓唬你”？
他触电般想松开手，却被王一博不轻不重地按着，动弹不得。
“取消条款，”王一博慢条斯理地开口，呼吸间的热气拂过肖战的额头，“是考虑换个形式。比如，把‘离婚补偿’，改成‘无条件配偶赠与’，即日生效，额度一样，但……”
他顿了顿，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肖战的手背。
“没有‘离婚’这个前提条件。”
肖战呆住了。
无条件赠与？即日生效？没有前提条件？
这意思就是……现在、立刻、马上，钱就归他了？
而且不管以后离不离婚，都是他的？
【我……靠？】肖战内心的小人震惊地张大了嘴，手里的“养老金计划书”啪嗒掉在地上，【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王总您是嫌我心脏不够强，所以专门练过起承转合吗？
先吓死再砸晕？】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肖战忘了挣脱，也忘了自己还揪着人家睡衣领子。
他愣愣地抬着头，即使在黑暗中，也仿佛能想象出王一博此刻的表情——大概是那副掌控一切、游刃有余的可恶模样。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声音有点哑。
王一博终于松开了手，退开一步，按亮了床头灯。
温暖的光晕再次弥漫开来，驱散了浓重的黑暗。
王一博站在光晕边缘，真丝睡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看着肖战，眼神深邃难辨。
“没有为什么。”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是我的伴侣，享有这一切，理所应当。之前的条款，本身就不合理。”
肖战看着他，心里乱成一团。
【不合理？
那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合理？
现在突然良心发现了？
还是说……未雨绸缪，怕我算计离婚分钱，所以换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把我牢牢绑住？】
他抿了抿唇，松开了一直揪着的衣襟，布料上留下一个明显的褶皱。
他低声说：“……谢谢王总。”
不管对方动机如何，钱是真的。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原著世界里，钱就是安全感。
王一博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带着点审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肖战独自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上床，抱着被子发呆。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掉马边缘试探”和“午夜惊魂”，让他几乎没怎么睡。
本以为今天会是地狱难度的“直面尴尬现场”，没想到一早就被苏特助的电话叫醒。
“肖先生，王总吩咐，今天请您一同前往集团总部。”苏特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努力保持着专业，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肖战：“……？”
他懵懵地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卧室门口的王一博。
王一博淡淡道：“昨天表现不错，作为王夫人，偶尔也需要了解集团业务。今天起，你跟我去公司。”
【表现不错？是指我揪你领子质问你？】肖战内心吐槽，但看着王一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去就去吧，反正他的任务就是当个美丽的花瓶，顺便……帮大佬排排雷。
于是，肖战此刻就坐在了王氏集团总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位置就在王一博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斜对面，临时安置的一张看起来就很贵的人体工学椅上。
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俯瞰城市的绝佳视野，装修是极致的冷淡风格，黑白灰为主，每一件家具都写着“我很贵”。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王一博的清冽雪松气息，混合着文件纸张和打印机墨粉的味道。
肖战表面坐得端正，手里拿着王一博“扔”给他的那份全英文项目分析报表，装模作样地看着，实际上目光早就像雷达一样锁定了正在办公室里忙碌穿梭的苏特助。
苏特助今天似乎格外紧张，额角都有一层薄汗。
他抱着一叠文件进来，又抱着另一叠文件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腰背挺得笔直，像上了发条。
肖战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特助夹在最外层那份蓝色文件夹里的……一角白色纸张上。
那纸张的颜色、边缘裁剪的整齐度，明显和打印的项目文件不同。
肖战心里一动。
【咦？苏特助那文件夹里，怎么夹着张……简历格式的纸？】
他立刻集中“火力”，内心开始滚动播报：【让我看看，这纸张质感，这打印字体……啧，典型求职简历模板。
头像打了码，但履历部分关键词……‘跨国项目管理经验’、‘精通多国语言’、‘寻求更高发展平台’……】
他内心的小人摸着下巴，眼睛眯了起来：【苏特助这是……有异心了啊？
也难怪，跟着王一博这种喜怒无常、工作强度爆表、还时不时搞点读心术吓人操作的老板，确实折寿。
看他这履历，目标是……陆氏集团？】
陆氏，王氏在商场上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老板陆景琛是个笑面虎，最喜欢挖对手墙角。
【跳槽到死对头那里，苏特助胆子不小。不过……】肖战瞥了一眼正低头审阅文件的王一博，【这要是被王冰块发现，恐怕就不是折寿了，是直接‘寿终正寝’吧？】
就在肖战内心疯狂剧透的时候，王一博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刚刚放下文件、准备退出去的苏特助。
“苏明。”王一博的声音不高，却让苏特助瞬间僵住。
“王、王总？”苏特助转身，努力控制表情。
“最近，”王一博身体微微后靠，十指交叉放在腹部，姿态看似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是不是对目前的待遇，或者工作环境，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嗡——”
肖战仿佛听到了苏特助脑子里CPU过载的蜂鸣声。
他看到苏特助的脸色“唰”地白了，拿着文件夹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没有！王总，我对目前的一切都非常满意！绝无不满！”苏特助语速飞快，声音发紧。
【完了完了，老板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他发现了？不可能啊！简历我昨晚才更新打印，一直藏在私人储物柜里，今天只是想趁整理文件时最后确认一下……】苏特助内心此刻已是惊涛骇浪，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肖战在一旁看着苏特助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看报表，肩膀却微微抖动。
【哈哈哈哈哈！】他内心笑得打滚，【苏特助你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何止是不满意，简历都写好了准备投奔新东家了！
大哥，听我一句劝，趁早把那简历撕碎了喂碎纸机，不然你‘跳槽’变‘跳楼’！】
王一博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肖战微微耸动的肩膀，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不再追问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苏特助，只是淡淡道：“嗯，出去吧。”
苏特助如蒙大赦，同手同脚地溜出了办公室，感觉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肖战内心还在幸灾乐祸：【可怜的打工人，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
不过王一博这敲山震虎玩得溜，估计苏特助短期内是不敢动了。】
他正想着，一份装订精美、厚度可观的英文文件，“啪”地一声轻响，落在了他面前的小茶几上。
肖战抬头，对上王一博平静无波的视线。
“看看这个，”王一博的语气就像在布置课堂作业，“北美分公司上季度的综合运营报表，看完，告诉我你的第一印象。”
【王总，您是不是对‘了解集团业务’有什么误解？这玩意儿我能看懂就有鬼了！我高考英语都没及格啊！】他内心哀嚎，但面上还是乖巧地点头：“好的，王总。”
他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报表，翻开，密密麻麻的英文、图表、数据立刻糊了他一脸。
视觉上是纯粹的折磨。
他硬着头皮，做出认真研读的样子，眼睛在纸上游移，大脑却在疯狂进行“资源再分配”——把99%的算力用于内心吐槽和剧情回忆，只留1%用于假装阅读。
【这报表封面……北美分公司……上季度……】他一边装模作样地用手指划过一行行数据，一边飞速检索原著记忆。
【嗯？等等……】肖战的动作忽然顿住，手指停在某一栏不起眼的“行政及招待费用”明细上。
【这个数字……三千万？招待费？上季度？】肖战内心的警报器嘀嘀作响。
【不对啊，原著里提到过，北美分公司这块业务其实做得一般，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招待支出？而且这个时间点……】
他猛地想起原著后期一个不大不小的“财务地雷”事件。
虽然主要戏份不在北美，但作者提过一嘴，说王氏内部审计曾发现某分公司高层通过虚增费用、关联交易等手段转移资产，数额巨大，差点引发集团信任危机。
当时好像牵扯到的就是一个姓李的经理……
【李……李经理？！】肖战眼睛倏地睁大，看着报表最后一页签名栏那个“Patrick Lee”的英文名和模糊的中文落款，【财务部的李经理？他不是国内总部的吗？怎么跟北美分公司的账扯上关系？】
他猛地回忆起来：【对了！原著里好像提过，李经理有个情人在加拿大！他儿子也在那里留学！
这笔钱……这笔巨额‘招待费’，该不会是他借着北美分公司的壳，把钱洗出去给他情妇和儿子了吧？！】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中肖战。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王一博，对方正垂着眼看另一份文件，侧脸线条冷峻。
【该说吗？说了会不会暴露我‘知道太多’？
可不说……这毕竟是王氏的钱，也是王一博的钱，某种程度上，也是我‘未来’的钱啊！】
短暂的挣扎后，肖战一咬牙。
【妈的，拼了！就当……就当是感谢他昨晚‘吓我一跳又给颗甜枣’的补偿好了！】
他装作被某个数据困扰的样子，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报表上那行“Admin & Entertainment Expenses”，然后，用一种不确定的、略带困惑的语气开口：“王总，这个……北美分公司的招待费，数字好像有点大？”
王一博闻言，抬起眼。
肖战继续“斟酌”道：“而且我刚才……好像看到附录里提到了几笔支付对象，是位于加拿大的咨询公司？我对业务不了解，就是觉得……呃，频率和金额是不是可以再核对一下？咱们公司北美业务，需要这么大手笔维护……‘咨询’关系吗？”
他一边说，内心一边疯狂刷屏：【快去查！快让人查！那几笔钱绝对有问题！
流向加拿大温哥华的几处房产和一个留学账户！户主叫张薇！
是李经理情妇的名字！证据链我都快帮你想好了！】
王一博的目光在肖战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深得让肖战心里发毛。
然后，王一博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内审部的老陈，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他的声音冷冽如冰，“带上团队，重点查北美分公司过去一年所有与‘Patrick Lee’及相关离岸公司有资金往来的账目，尤其是‘行政及招待费用’类目。所有原始凭证，一笔不落地调出来。现在。”
电话挂断，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肖战：“！！！”
【卧槽！直接召见内审部老大？还要查所有相关账目？这么雷厉风行？一点犹豫都没有？！】肖战被王一博这果断到近乎冷酷的操作惊呆了。
他以为至少要多铺垫几句，或者先私下调查，没想到王一博直接快进到“全军出击”的阶段。
【这男人搞事业的时候……是真他妈帅啊！】肖战看着王一博线条冷硬的侧脸，看他放下电话后又恢复平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神态，心里忍不住蹦出这个念头。
专注、果决、杀伐果断，原著里那个能让商业帝国版图扩张的强人形象，此刻具象化了。
【可惜了，这么帅一个总裁，偏偏要当我的‘便宜老公’，还老是吓唬我。】肖战默默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报表，心里那点对王一博能力的钦佩，很快就被“为自身安全担忧”的情绪覆盖。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隐约传来一阵喧哗，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苏特助试图阻拦却显得力不从心的声音。
“几位先生、太太，王总正在处理紧急公务，请你们先到会议室……”
“处理公务？有什么公务比自家人的事还紧急？”
“就是！我们可是一博的长辈！他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
“让开！我们要亲自跟他说！”
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推开，几个穿着考究、但面相刻薄、眼神精明中带着贪婪的中年男女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和焦急的苏特助。
肖战认得这几张脸。
原著里有提及，是王家一些早已边缘化、但又不甘心失去富贵的旁系亲戚，平时没什么大本事，就会逢年过节来打秋风、要好处，偶尔还想塞自家不成器的子女进集团混日子。
领头的是个头发梳得油亮、肚子微凸的男人，估计是某位表叔，他一进来就嚷嚷：“一博啊！听说公司最近有几个肥缺？你看你表弟毕业也有一阵子了，能力强着呢，安排进总部历练历练呗？”
另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也尖着嗓子帮腔：“是啊一博，咱们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身边也该多几个自己人帮衬！”
苏特助想拦又不敢真用力，急得额头冒汗：“各位，请先出去，王总真的……”
肖战看着这群来势汹汹的“吸血鬼”，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可能涉及数千万乃至更多资金流失的报表，再看看王一博那张已经明显沉下来的脸。
他脑子一热，求生欲和某种“拿了钱就得办事”的打工魂瞬间上头。
几乎是本能地，肖战“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抢在王一博发作之前，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那群亲戚和办公室中央之间，恰好挡在了他们和王一博的办公桌之间。
他挺直了腰板，脸上瞬间挂上了一种混合着礼貌、为难和一丝恰到好处“惊慌”的表情。
“各位叔伯阿姨，”肖战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点“王夫人”的矜持和“年轻人”的“不懂事”，“王总他……真的现在不方便。”
那表叔斜眼看他，语气不耐：“你谁啊？这儿轮得到你说话？”
肖战仿佛被他的态度吓到，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坚持挡在那里，声音带着点颤抖，内容却像一颗小炸弹：“我、我是肖战……王总的伴侣。王总他……他正在处理一起非常严重的财务流失案！好几千万呢！内审部的人都来了，正在里面汇报！”
他特意加重了“好几千万”、“内审部”、“正在汇报”这几个词，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事情很大你们别掺和”的紧张模样。
“这个时候……”他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身后面无表情的王一博，又回头看向亲戚们，声音压得更低，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谁这个时候进来，万一打扰了调查，或者……被误会是来打听消息、或者跟那案子有关……”
他没说完，但留白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几个亲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想要好处，但可不想沾上“财务流失案”、“内审调查”这种吓死人的边。
贪小便宜和惹火烧身，他们分得很清。
那表叔脸色一白，气势顿时矮了三分：“还、还有这种事？那……那我们改天再来，改天再来！” 说完，拉着同伴就想溜。
另一个妇人更是眼神闪烁，嘟囔着“这么忙啊”，脚下抹油比谁都快。
不过几秒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就作鸟兽散，比苏特助拦半天都有效。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肖战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悄悄松了口气，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漂亮！这波临场发挥可以打满分！
利用信息差吓退极品亲戚，既帮王一博解围，又展现了我作为‘贤内助’的价值！
看来我不仅有吐槽役的天赋，还有点演技派的潜质嘛！
我这不比那只会哭哭啼啼的江逾白强上一百倍？】
他正暗自得意，腰间忽然环上了一条结实的手臂。
王一博不知何时离开了办公桌，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后，此刻，正从背后将他轻轻圈进怀里。
温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王一博的下巴几乎要抵在他的肩窝，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激起一阵微小的颤栗。
“王夫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肖战能听见，“当得很称职。”
浑身的汗毛仿佛在这一瞬间集体起立致敬！
他身体僵硬，耳根以惊人的速度爆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
腰间的手臂存在感强得可怕，那热度透过衣料，烫得他皮肤发麻。
【他、他他他他抱我干嘛？！】肖战大脑一片空白，【还有！什么叫‘当得很称职’？
我那是为了帮你吗？我是为了我自己的清净和未来的钱包好吧！】
他僵硬得像块木板，试图挣脱，但王一博的手臂只是虚环着，并未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宣告意味。
“王、王总……”肖战声音发紧，“您……您先放开……”
王一博没有动，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了些，脸颊甚至轻轻蹭了蹭肖战的鬓角。
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让肖战差点原地爆炸。
“报表看完了？”王一博低声问，话题跳转得毫无痕迹。
“看、看完了！”肖战立刻答道，只想快点转移注意力。
“什么印象？”
“就……就李经理那笔钱，肯定有问题！必须查！”肖战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
王一博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背脊传来，酥麻一片。
“嗯，会查。”他终于松开了手，退开一步，仿佛刚才那个亲密的拥抱只是肖战的错觉，“你继续看，有想法随时说。”
肖战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椅子，心跳依旧狂乱不止，连报表上的字母都在跳舞。
这个上午，后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度过。
内审部的人果然来了又走，神色凝重。
苏特助再出现时，脸色苍白，眼神飘忽，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生怕惊动了什么。
肖战偶尔抬头，都能看到王一博沉稳工作的侧影，那份掌控全局的气势，让他心里那点因为刚才拥抱而生出的别扭，混杂了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临近中午，王一博起身，准备去参加一个午间会议。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忽然停顿了一下。
肖战正收拾报表，察觉他的停顿，抬头看去。
只见王一博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抬手，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放下，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肖战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皱了皱眉。
【怎么了？头疼？昨晚没睡好？还是……工作太累？】他想着，忽然又记起昨晚王一博离开他房间前，那深邃难辨的眼神。
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合时宜的疑虑，像一根细小的刺，悄然扎进了肖战心底。
他甩甩头，把这莫名的念头抛开，低头继续和英文报表搏斗。
而走出总裁办公室的王一博，在踏入专用电梯、隔绝了所有视线后，再次伸手，用力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无数纷乱的、不属于自己的“心声”碎片，此刻正伴随着一阵阵突如其来的心悸，隐隐作痛。
他闭了闭眼，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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