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很深。
结束晚间的外勤任务,黑色轿车滑入孟家宅院的地下车库。
地下空间终年不见日光,通风微弱,空气浸着一股返潮后的阴冷湿气,冷白的灯管垂在头顶,光线硬邦邦砸在地面,漾开一层薄薄的水汽反光。
引擎熄火。
密闭车厢把外面湿冷的气息隔了一层,闷得人呼吸都有些发沉。
孟肖没有立刻推门下车。
周延解开安全带,刚准备先行下车,绕到后座替雇主开门,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
力道不算粗暴,却牢牢锁死,叫他没法轻易抽走。
周延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可脸上并没有立刻显露敌意,甚至还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后颈那道残缺的腺体,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熟悉的酸胀。
孟肖指尖的温度偏凉,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扣住他的腕骨。原本清冽干净的高山杜鹃信息素,被车库潮湿的空气浸得发黏,不再是狂暴的威压,像细密潮湿的蛛网,一丝丝漫满狭小的后座,缠上皮肤。
“周延。”
孟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沉寂的车厢里面回荡。
“你到底在怕我什么。”
没有激烈的质问,这是属于孟肖的阴湿——明明姿态从容,却已经布好了网,慢悠悠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周延睫毛轻颤,那点笑意还挂在嘴角,只是没有抵达眼底。他试着轻轻挣了挣手腕,语气听上去轻快平和,像在化解一场无谓的误会。
“孟总,这话从何说起。时间不早,该回别墅了。”
他一贯如此。哪怕处境难堪,也习惯搬出客套,配上一点温和的笑意,把尖锐的矛盾挡在外面。这份乐观开朗,是他在泥泞日子里磨出来的生存手段。
可这套敷衍人的微笑,孟肖已经看了许多次。
他太擅长分辨面具与真心。
孟肖没有松开手,目光沉沉落向周延衣领遮盖住的后颈。
布料之下,那道毁掉腺体的旧疤,藏住了全部不能见光的过往。
真正的Beta,绝不会对Enigma的气息产生腺体层面的疼痛。一次可以归为巧合,接二连三的生理反应,绝不可能是意外。
“从宴会厅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你。”
孟肖微微向前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压缩。
黏滞的高山杜鹃香气又浓重了几分,沉沉笼罩过来。
“两股高阶Alpha信息素同时施压,普通Beta只会胸闷头晕。而你,是腺体在疼。”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戳破了他拼尽全力捂住的秘密。
周延嘴角那点浅浅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伪装出来的平静外壳,裂开一道湿漉漉的缝隙。
身体永远比理智诚实。
属于Alpha的本能在躯体之下躁动翻滚,后颈钝痛一阵接着一阵,那些地下拳场的回忆、覃迪的模样,混着潮湿的恐惧席卷四肢。他死死咬紧后槽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股几乎要外泄的本能死死按下去。
“孟总,您想多了。”周延的声音依旧尽量维持平稳,方才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只是旧伤反复发作,和性别无关。”
“旧伤?”孟肖眉梢微抬,语气淡淡的,压迫感却丝丝缕缕裹上来,“什么样的旧伤,会只对Alpha和Enigma的信息素有反应。”
步步紧逼,不给半点迂回躲闪的余地。
车库远处传来安保巡逻脚步的回响,隔着几十米,听着十分模糊。
封闭的轿车后座,仿佛与世隔绝。周延的手腕还被握在对方掌心,他能清晰感受到,眼前这个总是面带温文笑容的男人,内里是怎样不见天光的阴湿。
只要孟肖愿意再多释放一丝信息素,他苦心伪装许久的马甲,就会在这里被彻底撕碎。
一旦身份暴露,他很有可能重新跌回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
周延猛地发力,狠狠抽回自己的手腕,胳膊带起轻微的风声,迅速向后撤开半尺,拉开一道足够自保的距离。
他坐在副驾座椅边缘,脊背绷直,浑身进入戒备状态,方才那一点随和开朗荡然无存。
“我的私人伤势,不在安保工作的沟通范围之内。”
周延抬眼看向后座的男人,眼神冷硬,拒人千里。
孟肖望着他瞬间竖起全部防备的模样,没有继续往前逼迫。
掌心还残留方才握住手腕的触感。他看得明白,如果继续穷追,只会把这个人彻底推远。
孟肖缓缓收回手,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
“行。”他淡淡吐出一个字,暂时收起咄咄逼人的姿态,“今天到此为止。”
车门解锁的声响响起。
周延几乎没有半分停留,立刻推开车门走出去。
夜晚车库的凉风扑到脸上,才稍稍压下身体里面翻涌的躁动,后颈的酸胀依旧久久不散。
他站在车外,迅速收敛好情绪,又恢复成那个看上去平和妥帖的保镖,垂手站定,等候孟肖下车。
孟肖缓步走出后座,西装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表面上,他又变回那个风度翩翩的财团掌权人,仿佛方才车厢里那场暗流汹涌的对峙从未发生。
可落在周延身上的目光,已经带上了然。
很多事情不必说透。
怀疑,已经落地生根。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一路沉默。
廊灯在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相隔咫尺,心底却隔着万丈鸿沟。
周延心里清楚。
这仅仅只是开始。
孟肖已经抓住破绽,往后的周旋只会更加难熬。
啊啊啊小莓明天要上学了(。í ˰ ì。)要断更好久时间了吧,周末还有补习班要上(哭哭哭T﹏T)
虽然还是。。开学快乐吧! ̄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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