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死寂得吓人。
前有伏兵,后有追兵。
身后地面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明显,杂乱的脚步声、甲胄摩擦的脆响,顺着通道泥土层层递进,离他们越来越近。
亲兵攥紧刀柄,嗓子压得发哑。
“将军,后路彻底被堵死了,禁军已经进了后院,正在搜密道入口!”
出口外的黑衣人手还在试探,又是一支箭矢破空钉在土坡,力道凶狠,摆明了就是死守不放任何人出去。
肖战抱着怀里冰凉的黑石匣,指尖死死扣住匣沿,肩头痛伤反复拉扯,疼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他抬眼看向王一博,声音轻却稳。
“前后都是死局,硬拼只会全军覆没,你的计划不变,必须分头走。”
王一博垂眸看着他,眼底压着翻涌的戾气和后怕。
“出口外埋伏的人不多,应该只是哨探小队,主力还在府衙合围。” 他语速极快,瞬间敲定对策,“我带人冲出口,正面杀出动静,把所有伏兵、追兵全部引走。”
他转头看向两名贴身心腹亲兵。
“你们两个,护着肖战,等我冲出去开战、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立刻从侧边暗沟绕出去。”
一名亲兵急声开口:“将军!太险了!您亲自引敌,一旦被围住根本脱不开身!”
“没时间纠结。” 王一博打断他,眼神凌厉决绝,“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声东击西。”
“他们要的是证物,只要我露面厮杀,所有人都会认定证物在我身上,绝不会在意侧边不起眼的小路。”
肖战心口狠狠一揪,伸手一把攥住王一博的衣袖。
“你答应我,一定要跟上我们。”
不是商量,是笃定的恳求。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尖,眼底所有杀伐骤然软了一瞬。
“我答应你。”
短短三个字,沉得落地有声。
“你们先走,我善后,必定追上你。”
话音落下,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密道入口的石门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砰砰砰 ——
石壁震颤,泥土簌簌掉落。
留守拖延的两名亲兵,撑不住了。
王一博不再犹豫,提剑抬手。
“准备!”
他率先猫腰冲到出口,抬手一把扯开遮掩的杂草,天光骤然灌入昏暗通道。
外头埋伏的黑衣人瞬间察觉动静,厉声大喝:“有人出来!准备截杀!”
数名黑衣人手提利刃,瞬间围堵在出口前方,眼神凶狠,死死盯着洞口。
下一瞬,王一博身形一闪,直接冲出密道!
长剑出鞘,寒光炸裂河滩!
“杀!”
一声怒喝震彻四野。
他根本不给对方合围的机会,剑招凌厉狠绝,是沙场厮杀的绝杀招式,一剑直接挑飞最前方黑衣人的长刀。
刀刃破风,鲜血瞬间溅洒在河滩青石之上。
外头总共七八名伏兵,猝不及防,瞬间被打乱阵型。
混乱的打斗声、兵刃撞击声骤然炸开。
“是王一博!他在这!”
“快传信!主力速来河滩!人犯和证物都在这!”
黑衣人嘶吼着缠斗,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兵力,尽数被出口的厮杀牢牢吸引。
就是此刻!
王一博一边厮杀,一边头也不回低吼:“走!!”
两名亲兵立刻会意,一左一右护着肖战。
“先生,快!”
三人压低身形,借着河滩芦苇丛生的遮挡,悄无声息从密道侧边狭窄暗沟钻出去。
暗沟狭窄泥泞,全是积水杂草,极其隐蔽,根本没人会留意这个不起眼的死角。
肖战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河滩中央。
王一博一身银甲浴血,孤身对抗数名杀手,身姿挺拔凌厉,在漫天刀光血影里,耀眼又危险。
他咬着牙,硬生生压下回头的冲动。
记住约定。
保住证据,好好活着,等他来追。
三人不敢停留,弯腰钻进岸边密林,踩着湿滑泥土,朝着西边渡口方向飞速撤离。
密道这边,追兵已经彻底撞开石门,大批禁军涌入通道,顺着痕迹直奔河滩出口。
刚冲出洞口,就看见满地倒地的黑衣伏兵,只剩王一博一人立在河滩中央,长剑染血,周身气场凛冽慑人。
带队禁军将领厉声大喝:“王一博!束手就擒!!”
密密麻麻的禁军迅速围拢过来,层层叠叠,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王一博抬眼,扫过四周重重包围,眼底毫无惧色,只剩冷静。
目的达到了。
所有人都被他牢牢困在这里,肖战和证据,彻底安全脱身。
他单手挽了个剑花,染血长剑直指前方敌军,声音冷彻山河。
“想拿我,凭本事。”
禁军将领面色狠厉,抬手厉声下令:“全员合围!活捉叛将!拼死夺回证物!”
万千甲士踏步上前,刀戈林立,将整片河滩围得水泄不通。
狂风卷起满地血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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