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劈砍木门的巨响接连不断。
厚重的实木门板已经裂开密密麻麻的碎痕，木刺翻飞，整扇门摇摇欲坠，根本撑不住多久。
门外刺客的吼声沙哑暴戾，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劲。
“开门！再不开门，我劈碎整间库房！”
肖战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石壁，视线死死锁着身前的黑石匣子。
这里面装着密信、账册、墨莲通敌铁证。
是沈家满门的冤屈，是江南数万百姓的活路，也是唯一能撕开朝堂黑幕的底牌。
绝不能丢。
绝对不能。
门外亲兵还在拼死缠斗，兵刃相撞的脆响、闷哼惨叫混在一起，可那刺客太过强悍，根本拦不住。
又是重重一刀劈下！
咔嚓 ——
门板正中直接裂开一道大口子，光线顺着裂痕钻进来，那柄染血的长刀赫然露在眼前，随时能破闸而入。
肖战抬手，一把抱起沉重的黑石匣，指尖因为用力泛白。
库房狭小，前后无门，只有一扇通风小窗，高高架在墙面最上方。
他没有丝毫犹豫，踮脚抬手，奋力将石匣稳稳推了上去，卡在窗沿缝隙里，死死固定住。
这是眼下唯一的藏处。
就算屋子被攻破，刺客一时也发现不了。
刚做完这个动作，轰隆一声！
整扇木门轰然崩碎，木屑漫天炸开。
黑衣刺客踩着满地碎木大步闯入，满身杀气，刀刃滴落细碎血珠，目光凶狠地扫过整间库房。
“东西呢？”
他盯着空空的木架，眼底戾气暴涨，转头死死盯住肖战。
“你藏哪了？！”
肖战站在原地，身形笔直，半点不退，语气冷静得刺骨。
“想要证据，做梦。”
刺客低低狞笑一声，步步逼近，长刀直指肖战心口。
“一介文弱书生，也敢挡我的路？我不杀你，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一命。”
“不必。” 肖战抬眼，直视他，“想要证物，先杀我。”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手段。
证据一旦交出，顷刻焚毁，沈砚之会被救走，所有罪责一笔勾销，他们和王一博，只会落得个抗旨谋逆、含冤惨死的下场。
他死不足惜，可万千冤屈，不能沉底。
刺客眼底杀意彻底迸发。
“找死！”
长刀骤然刺出，快得只剩一道寒光。
肖战不懂搏杀，只能凭着本能侧身躲闪，刀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狠狠扎进身后木架，木头瞬间崩裂。
力道之大，看得人心惊肉跳。
刺客拔刀再刺，招招致命，没有半分留情。
狭小库房之内，躲闪空间极小，肖战步步后退，后背一次次撞上石壁，狼狈却半点不怯。
几次险之又险避开刀锋，冷汗早已浸透内里衣衫。
院外残存的亲兵拼尽全力冲回门口，嘶吼着想要支援。
“先生！我们来护你！”
刺客余光一瞥，反手甩出一枚暗器！
咻的一声破空轻响。
门口两名亲兵应声闷哼，踉跄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彻底断了外援。
库房里，只剩肖战和这名死刺客对峙。
刺客收势，冷笑出声：“没人能护你了。我再问最后一遍，证物在哪？”
肖战喘着粗气，眼底一片清明。
“没有。”
“你！”
刺客彻底失去耐心，提刀再度冲来。
就在刀锋即将落在肖战肩头的瞬间，远处城头，骤然炸响一道凌厉至极的怒喝！
“住手！”
声音穿透层层厮杀，带着杀伐滔天的冷意。
是王一博！
他在城头听闻府衙库房遇刺，不顾城头战火危急，孤身策马折返！
马蹄狂奔，踏碎院外死寂，下一瞬，一道银白长剑破空刺来，精准格挡在刺客长刀之上！
当 ——！
金铁交鸣，巨响震耳。
巨大的冲击力逼得刺客连连后退三步，虎口发麻，长刀震颤不止。
王一博翻身下马，铠甲染血，眉眼覆满寒霜，周身杀伐之气几乎压垮整座小院。
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肖战，目光快速扫过他全身，看见他衣衫凌乱、多处擦伤、脸色发白，眼底瞬间翻涌怒意。
“伤哪了？”
肖战摇头，气息不稳：“我没事，证物还在。”
短短五个字，让王一博紧绷的心弦稍稍落地。
只要证据还在，一切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对面刺客看清来人，知道大势已去，却依旧不死心，眼底闪过狠戾，骤然转身，想要拼死冲去搜寻证物。
王一博岂会给他半分机会。
长剑挽出凌厉剑花，身形瞬闪，直接截住他的去路，剑锋锁死对方咽喉。
“谁派你来的。”
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带着杀意。
刺客牙关紧咬，眼底闪过决绝。
王一博瞬间洞悉意图，厉声喝止：“敢自尽！”
可话音已晚。
刺客下颌猛地一缩，嘴角渗出黑血，身体瞬间僵直，直直栽倒在地。
又是口中藏毒。
和大牢死士一模一样的手段。
府衙内部的内奸链条，早已根深蒂固，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只求灭口、毁证。
王一博垂眸看着地上尸体，脸色冷得吓人。
“彻查府衙所有人。”
“从今日值守亲兵、狱卒、杂役，全部隔离盘查，一人不漏。”
身后赶来的亲兵立刻领命。
院内终于安稳下来，只剩远处城头依旧轰鸣不止，撞门巨响、厮杀呐喊此起彼伏。
危机暂时压下，可围城死局，分毫未解。
王一博转头看向肖战，伸手轻轻抚过他被刀锋划破的肩头衣料，指尖带着后怕的微颤。
“刚才胆子很大。”
肖战抬眼看他，眼底还有未散的慌张，却语气坚定。
“证据不能丢。”
“我知道。” 王一博轻声应着，嗓音沉而稳，“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他抬手，将人轻轻护在身后。
“有我在，轮不到你挡刀。”
话音刚落，城头传来急促的报信嘶吼，穿透漫天战火，直直落入院中。
“将军！东门城墙塌陷！京营禁军破城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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