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的话音砸在地牢里，死寂瞬间被撕碎。
沈砚之原本惨白发抖的身子，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眼底重新窜起疯狂的亮色，死死扒着牢门铁栏，嘶哑大笑。
“来了！朝廷的人来了！”
“王一博，肖战，你们拦不住的！京营大军入城，你们私抗圣命、扣押朝臣，今日必死无疑！”
他刚才还怕得跪地求饶，此刻听见京营抵达，瞬间翻盘底气暴涨。
在他眼里，京城兵马就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是朝中权贵专程来救他、清算王一博的。
王一博脸色冷得彻底，半点波澜没被他的疯笑打乱。
“慌什么。”
他侧头看向惊慌的信使，语气沉得刺骨。
“多少人马？领兵将领是谁？持的什么诏令？”
信使喘着粗气，快速回话：“回将军！城外足足三千京营禁军！领兵的是京城正四品护军将军！手持兵部手谕，说要即刻接管江南水患一案、接手所有人犯证物，勒令您即刻交权、卸甲待查！”
肖战心口重重一沉。
三千京营。
根本不是简单的查案换人，这是实打实的出兵压境。
朝中那群内鬼，怕夜长梦多，怕沈砚之招供，怕通敌黑幕曝光，直接调兵入城，强行夺权封案。
沈砚之笑得越发癫狂，额头伤口的血顺着脸颊滴落，模样狰狞又病态。
“卸甲待查！听见没有！”
“王一博，你再能打，再有权势，也抵不过朝廷禁军！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求他们留你们一条全尸！”
肖战懒得看他这幅趋炎附势的丑态，转头看向王一博，语速极快。
“他们是冲着证物和沈砚之来的。”
“只要人被带走、证据被收缴，我们所有追查全部作废，通敌大案会被彻底压死，再也翻不出来。”
“我知道。”
王一博垂眸，眼底杀伐翻涌，语气决绝。
“绝不可能让他们得逞。”
他当即转头，厉声下令。
“传我命令！”
“全城城门紧闭，落锁封守，不许放一兵一卒入城！”
“所有亲兵全员披甲，列阵府衙内外，死守大牢、死守案卷库房！”
“没有我的亲手手令，谁来都不准开门，谁敢私放京营、私交证物，就地格杀！”
一声声命令利落落下，亲兵立刻应声飞奔出去，脚步声踏碎府衙的寂静。
地牢里的沈砚之彻底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王一博居然敢封闭城门，硬抗朝廷禁军。
“你疯了？！” 他死死盯着王一博，瞳孔骤缩，“封闭城门，阻拦京营，这是谋逆！是造反！诛九族的大罪！”
王一博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比起通敌叛国、祸乱万民的死罪，我这点罪名，不值一提。”
“今日我若退让，万千江南百姓的冤屈、沈家满门的冤屈，永世不得昭雪。”
“这罪名，我担得起。”
肖战站在一旁，心头震颤。
他太清楚这一步有多险。
硬抗圣旨、阻拦禁军、封闭城门，每一条都是踩在谋逆的悬崖边上。
王一博拿自己的仕途、名声、身家性命，在替所有人死守真相。
片刻后，城外传来震天的兵马呐喊声、擂鼓声，隔着厚重城门，沉沉碾压进姑苏城内。
紧接着，传令官的高声喊话穿透城墙，清晰落进府衙每个人耳中。
“王将军接令！”
“即刻开城交权，交出人犯沈砚之、所有涉案卷宗密信！限时一炷香！”
“逾期不开城、不交案，视为拥兵抗旨、蓄意谋逆！京营即刻攻城，就地擒拿叛将！”
声声威逼，步步紧逼。
整个姑苏城，人心惶惶，街巷百姓尽数闭门躲藏，满城死寂，只剩城外浩荡兵威。
府衙大堂，气氛压抑到窒息。
心腹亲兵匆匆折返，面色凝重。
“将军！城门守军回报，京营已经架起攻城云梯、撞门巨木，随时准备强行破城！”
一众亲兵看着王一博，眼底有紧张，却无半分退缩。
跟着这位将军，从来守的都是公理正义，从不怕权贵强权。
王一博抬手，按住腰间长剑，脊背挺得笔直，一身傲骨不曾弯折半分。
“告诉城外护军。”
“江南一案，牵涉通敌外敌、朝堂内奸，案情重大，未经三司会审、未经圣上亲核，任何人无权中途接管、封案销证。”
“我奉旨查案一日，便守案一日。”
“想攻城，便来。”
亲兵领命，即刻前往城头传讯。
地牢内，沈砚之彻底慌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王一博是真的宁死不让步，真的敢和朝廷禁军死磕到底。
一旦城守住，京营退走，他失去所有依仗，等待他的，只有审讯、定罪、处死。
他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崩塌，隔着铁栏，声音发颤地对着肖战大喊。
“肖战！我招！我全部招！”
“我告诉你朝中内鬼是谁！我告诉你敌国所有联络渠道、布防暗线！你让他开城，别硬扛，我全都交代！”
肖战垂眸看着他，语气清冷。
“你现在招，晚了。”
“你作恶三年，观望再三，直到无路可走才肯吐实，不是悔过，是怕死。”
“你的供词，我们会录。但你想凭几句口供脱罪，绝无可能。”
王一博看向沈砚之，字字铿锵。
“你唯一的活路，就是如实招供，配合彻查朝堂内鬼、斩断外敌奸细链条。”
“除此之外，无人能保你。”
城外的倒计时鼓声，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人心上。
一炷香时限，步步逼近。
王一博转头看向肖战，方才一身杀伐戾气尽数收敛，只剩稳妥的笃定。
“别怕。”
“我守得住城，也守得住所有证据。”
“今日就算举世皆敌，我也护得住你，护得住这桩沉冤。”
肖战抬眼望向他，眼底安定无比。
兵临城下，强权压顶。
可只要这个人站在这里，他就无所畏惧。
城外最后一声鼓响落下。
一炷香，时限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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