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穿过府衙长廊,凉得刺骨。
传信兵站在门口,气息紊乱,脸色发白,重复道:“将军,京城加急谕令,钦差已至门外,要求即刻接旨!”
肖战指尖轻轻捏着那枚墨莲信纸,心头沉甸甸的。
太巧了。
刚查到沈砚之通敌外敌的证据,京城的人就连夜赶路过来。
根本不是巧合,是那边的人收到风声,急着来兜底、压案、抹除所有线索。
王一博眼底瞬间覆满冷意,随手将密信折好,塞进自己贴身衣襟里藏稳。
“让他进来。”
话音落下,一道身着朝堂锦服的传旨官缓步走入大堂。
身姿端得四平八稳,眉眼带着京官独有的傲慢,手里捧着明黄圣旨卷轴,身后跟着四名带刀禁军,气场压得整个大堂骤然肃穆。
传旨官抬眼扫过大堂,目光刻意掠过肖战,最后落在王一博身上,语气官腔十足。
“王将军接旨。”
王一博垂眸立身,神色冷淡:“臣在。”
传旨官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字字清晰落进两人耳中。
“工部主事沈砚之,履职江南,勤勉奉公,坊间诬告纷杂,皆为刁民妄言、地方诬陷。今令钦差即刻释放沈砚之,撤去所有查案羁押,即刻回京复命。江南水患一案,就地封存,无需再查。钦此。”
一句话,直接全盘推翻所有罪证。
直接把三年祸国大案,定性为百姓诬告、地方乱查。
话音落下,大堂死寂。
肖战抬眼,眼底彻底冷透。
勤勉奉公?
这个人私通外敌、毁堤害民、屠戮宗族、敛财祸国,手上沾满鲜血,竟然被京城一纸圣旨,洗白得干干净净。
传旨官卷好圣旨,递到王一博面前,居高临下开口。
“王将军,接旨吧。陛下圣明,早已洞悉地方乱象,不愿错罚朝臣、枉费忠良。”
王一博抬手,没有去接圣旨,抬眼直视传旨官,声音冷得发沉。
“忠良?”
“沈砚之私蓄死士、暗杀钦差、勾结外敌、毁堤屠民,铁证如山,桩桩死罪确凿,何来忠良之说?”
传旨官脸色微变,眼底傲慢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强硬。
“王将军!圣意在此,你敢质疑圣断?”
“我只质疑冤假错案,不质疑圣意。” 王一博寸步不让,“此案未审、未核、未呈报,仅凭一纸加急谕令,便直接翻案放人,不合律法,不合章法!”
传旨官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威胁。
“律法?章法?”
“将军远在边关,怕是忘了朝堂规矩。朝中重臣保举,圣上默许,这就是最大的章法。”
“本钦差劝你一句,速速接旨放人,不要自毁前程,违抗圣意。”
肖战站在一旁,轻声开口,字字清亮。
“大人。”
“沈砚之通敌密信、私兵账册、毁堤图谱,所有铁证都在府衙存档。人证物证俱全,你一句诬告,就能全盘抹杀?”
传旨官瞥了他一眼,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语气轻蔑。
“一介白身匠人,也敢妄议朝政?此案朝堂已定,轮不到你多嘴。”
他转头看向王一博,语气再度施压。
“王将军,最后问你一次,接不接旨?放不放人?”
王一博眸光凌厉,气场压得大堂空气凝滞。
“不接。不放。”
“沈砚之罪证确凿,一日未审,一日不能脱罪。此案,我查定了。”
传旨官脸色彻底沉冷,眼底露出阴狠。
“好!好一个违抗圣命!”
“王一博,你镇守边关有功,本是前程似锦。可你执意包庇刁民、对抗朝堂、私扣朝廷命官,今日起,我便可就地革去你的钦差职权,剥夺兵权,押你回京问罪!”
身后四名禁军瞬间拔刀出鞘,寒光刺眼,直直对准王一博。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刀剑相向,圣旨施压,朝堂势力赤裸裸的强行压案。
肖战往前半步,站到王一博身侧,眼神半点不退。
“大人是要动武逼案?”
“府衙公堂,岂容禁军持刀行凶。你们今日敢强行拿人、强行翻案,便是知法犯法,蓄意包庇通敌叛国重犯!”
传旨官冷哼:“牙尖嘴利!”
“不过是个随时可以碾死的小人物,真当凭着几分所谓证据,就能撼动朝中大局?”
他抬手厉声下令:“来人!拿下王一博!即刻去大牢释放沈砚之!封存所有案卷证据,全数带回京城销毁!”
禁军应声,踏步上前。
就在这一刻,大堂外亲兵整齐踏步,瞬间涌入,刀兵林立,牢牢挡在大堂入口。
铁甲铿锵,对峙一触即发。
王一博抬眼,眼底杀伐尽起,声音铿锵震耳。
“我奉旨南下查案,未得回京诏令,职权仍在。”
“今日谁敢擅闯大牢、谁敢销毁证据、谁敢强行放人 ——”
“就地格杀。”
传旨官被这股气势震得后退半步,又惊又怒。
“王一博!你要造反?!”
“我不反朝堂,我反贪腐、反通敌、反冤屈、反黑白颠倒!”
王一博直视着他,字字掷地有声。
“这桩案子,藏着外敌奸细,藏着朝堂蛀虫,藏着数万百姓冤屈。”
“谁敢封口,谁就是同党。”
传旨官脸色青白交加,看着满院亲兵、看着王一博不退不让的姿态,心底终于慌了。
他没想到,王一博竟然敢硬抗圣旨、硬顶朝堂压力,死咬着案子不放。
僵持片刻,传旨官咬牙冷笑。
“好,很好。”
“你执意护案,执意抗旨,那就等着!我即刻传信回京,上报朝堂!我倒要看看,你一个边关将军,能不能扛得住满朝权贵的追责!”
说完,他狠狠一甩衣袖,带着禁军愤然转身,大步踏出大堂。
脚步声急促远去,裹挟着滔天怒意。
大堂终于恢复安静。
可谁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硬抗圣旨的后果,滔天压力很快就会铺天盖地压来。
肖战转头看向王一博,眼底带着担忧。
“会不会…… 太冒险了?”
王一博侧头看他,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坚定安稳。
“冒险也要守。”
“一旦沈砚之被带走,证据被销毁,通敌黑幕彻底尘封,往后再无翻案可能。”
“三年冤屈,万家流离,绝不能白白被抹平。”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肖战胳膊上缠着的布条,动作很轻。
“别怕。”
“天塌下来,我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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