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毅也是震惊，随即狂喜地从书桌前起身走到肖战面前哈哈大笑：“好，好，不愧是老子的儿子。”这话一出，完全暴露了他武将耿直的性子，这些年为了迎合文人圈子，他强迫让自己读四书五经，但还是会被人说是大老粗一个，但如今不同了，他儿子被如今大越最有学问的大儒收为唯一的弟子，他倒要让人看看，谁还敢说他定远侯府都是一群大老粗！
肖战看着似乎瞬间扬眉吐气的肖毅微微一笑道：“父亲，老师说则吉日请他几位好友后为我小办一场拜师宴。”
肖毅听完连连点头：“嗯，倒是很符合沈祭酒的性子，战哥儿，拜师宴那日你好好表现，沈祭酒的朋友都不是泛泛之辈，到时候你好好表现，但也不用去讨好巴结，战哥儿为父是希望你们都有出息，但咱们侯府也有自己该有的气节。”
肖战听了这话有些意外，但同时又很欣慰和满意，明白了定远侯府虽然一心求恢复旧日荣光，但也有自己的底线，如此他便放心了。
“好，孩儿谨记父亲教诲。”肖战躬身一礼，很是谦逊。
肖毅满意颔首，沉吟片刻道：“沈祭酒既然会办拜师宴，我们侯府也该设一场拜师答谢宴还礼，不过侯府不知你师父的喜好，明日为父亲和你一起拜访沈祭酒商议，这场拜师答谢宴也尊重他的意见。”
他这爹确实粗中有细，肖战应是。
肖凌看着肖战如此随意和肖毅相处有些愣住，他这二弟在爹面前竟是一点都不紧张的吗？
“爹，二哥今日读了一整日的兵书吗？”肖战看着肖凌搁在一边的兵书。
肖毅颔首道：“下午休息了半个时辰。”对肖凌读兵书，今日他教了一些，发现这小子虽然读书有些惫懒，但却是对兵书上的东西能一点就通，确实有天赋。
肖凌一听这个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么些年他一天何曾看过这么多字！他爹真是太狠了，天不亮就喊他起来练武，他虽然有底子，但这些年纨绔做久了，骨头也硬了不少，他爹练他是真的没有因此手下留情一点，打他毫不手软。
肖战闻言一笑：“大哥和爹这般刻苦，日后回报定然会很丰厚。对了，爹、大哥，今日在沈府我遇到宸王殿下了。”
这话一出，二人脸色一变，宸王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宸王怎会在那里，他可有为难你？”肖毅蹙眉，想起宸王那张谁都不买账的活阎王的冷脸，他都觉得棘手。
肖战笑了笑道：“爹放心，宸王很随和，他还说和我们侯府带亲，我该叫他一声表哥。”
随和？肖毅和肖凌都是一愣，这真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活阎王宸王？
肖战不理会二人的吃惊，转头看向肖凌道：“大哥，今日和宸王说话谈起了你弃文从武的事，宸王殿下说年后京郊有一场演武，京中也有勋贵子弟参加，他说如果你愿意，也可去参加，多的话没有多说，但大哥，你可以抓住这次机会。”
肖毅和肖凌谁都没顾得上问为什么肖战会和王一博说肖凌弃文从武的事，可二人都听出了这其中的信息量，宸王绝不会无缘无故让肖凌去参加演武，看着肖战，肖毅严肃点头道：“好，这些日子我会亲自监督你大哥。”这场演武他没有得到消息，看来宸王是真的和战哥儿交好了，有些复杂地看着这个庶子，这孩子出来读书不错，看来运气也挺好，这京城能得宸王相交提醒的人还真是不多，至于宸王说的表亲，若他真在意这亲，也不会只在见到肖战的时候才提起，往日他可是连正眼都不看他这大儿子的。
肖凌一听肖毅这话，顿时压力山大。
肖战看着肖凌笑道：“大哥，好好加油，年后的演武是你交给爹和你自己的第一份答卷，倒也不必压力太大，好好读书和练武就行。”
肖凌没好气白了肖战一眼，这话他说得轻巧，但看着肖战内心有些感激，他虽纨绔，但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他知道宸王能放这话给他，是看在了肖战的面子上，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行了，既然都还未用饭，战哥儿你和我们一起去你母亲那里用饭。”肖毅看着天色对肖战和肖凌道。
肖战和肖凌一同朝着柳氏的明晖院而去，想着宸王和师父沈默斋的提醒，肖战也正好打算要再去和柳氏说说宫宴那日看好肖柔的事。
夜凉如水，肖战坐在自己的房中整理着地龙改造的资料，他得结合一点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不过显然书中没有说，所以明日只能找了懂行的师父来问了，但整体的改造思路已经有了，只看他能不能施工做到，要改的工程量不大，分开做，不会耽误各屋的取暖。
放下来的图纸，肖战开始看书，明日要去师父沈默斋那边读书，这个时代有个好的老师做引路人是十分难得的了。
就在侯府各院儿已经安静下来后，府里病了几日的四少爷肖岸院子里有了动静。
肖岸靠坐在床榻之上，他的姨娘被送到了庄子上后，院子里的下人浮躁的基本上都走了，如今留在身边的两个是从小一直跟着他长大的，院中洒扫的人散漫了许多，厨房送来的饭菜都是凉的，就这几日他就体会到了什么是世态炎凉和拜高踩低。
在胡姨娘送走的当日，他其实是恨过肖战，姨娘被带走之前还和他说是肖战见不得他有娘才容不下他们母子，可这几日，他忽然想着肖战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侯府送到了庄子上，在那里没有娘，也没有爹，只有那些山高皇帝远的奴仆，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听说回府前肖战是重病了一场的，那庄子上的管事婆子是她娘的人，这些年一直帮着他娘贪了肖战庄子上的东西，那个时候侯府没有一个人帮他。
躺在病床上的日子很无助，也很孤独，屋子里也很安静，让他能不自觉地想很多东西。这些年他是侯府的庶子，主母虽然对他们这些庶子庶女不太管，但他有姨娘，日子不富裕，但从未缺衣少食，也没有遇到过正经的刁难，毕竟长兄和三姐也没仗着自己嫡出的身份就打压他们，只是和主母一样漠视他们罢了。
想着这些他就知道自己这么些年比他那二哥的日子好过多了，渐渐地他也恨不了肖战，会觉得自己没脸，但他也很想自己的姨娘。
“四哥？”没有亮灯的房间的门被敲响，是肖屿的声音。
肖岸轻咳了几声：“进来吧。”
肖屿推门进屋，房门吱呀一声在这静谧的院子里格外清晰，肖屿提着灯笼进屋，他身上披着意见绒披风挡下了寒风。
进屋看着屋里的安静，竟是没有一个人伺候，皱了皱眉，提着灯笼手柄的手攥紧，胸腔中有股要喷发的怒意。
“五弟，是我没让人在这里伺候的，我想自己想些事情。”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起长大，他很了解这个弟弟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代表着什么。
肖屿将烛台上的蜡烛点亮，屋子顿时亮堂了。看着屋里的炭盆要熄灭，他赶紧去添了碳进去。
“四哥，你还病着，身边没有伺候的人该怎么办？”肖屿不赞同肖岸如此不爱惜自己。
肖岸闻言笑了笑道：“帮我倒杯水吧。”
肖屿赶紧给肖岸倒了杯水喝，肖岸喝下道：“我其实好多了，明日应该就能同你们一起去家塾了。”
“你身子病着就多将养几日，如今胡姨娘不在你身边，你当更加爱惜自己才是。”肖屿本不想提起胡姨娘，但他也真心想让肖岸好好爱惜自己。
肖岸听到自己的娘，眼眸微垂，敛去思念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也会想开的。我姨娘犯了错，是该罚，但我也会好好努力，等日后我能独当一面了，就会尽力对她好的。”
肖屿看着烛光照映下的肖岸，发现他精气神确实要比前两日好多了，于是放下心道：“四哥，你能想通就好，日后你也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
肖岸轻笑颔首。
“四哥，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这两日府上发生了许多事。”肖屿看着肖岸说起了这两日因为肖战发生的事。
“四哥，你说他真这么厉害？”肖屿其实是有些佩服的，他的姨娘也说他们这个二哥很聪明，能从无依无靠的庶子，一跃成了如今连父亲和主母都看重的儿子，甚至还能拜沈祭酒为师，娘说让他以后多亲近一下二哥，说肖战有大本事，和他走近不会吃亏。
“嗯，他很厉害。”听完全部的肖岸点头，确实很厉害，从他一回来就敢直接扳倒她姨娘就知道他很厉害了，从他得知他一个人那么小在庄子上长到这么大就知道他很厉害了。
“四哥，你恨二哥吗？”肖屿忽然问，如果四哥不喜欢二哥，那么他以后也可以不听娘的话。
肖岸看向肖屿微微一笑道：“说一点儿不怨是假的，姨娘是我娘，她再不好都没让我过过苦日子，她有私心，可对我从没有私心。但我有什么资格恨二哥，他一个人在庄子上本就艰难，可我娘却让他几乎活不下去。”
“四哥……”肖屿握住肖岸的手，有些心疼。
“别这样，我不怪他，毕竟我没资格，反倒是他要怪我，我都没有资格说凭什么。五弟，二哥有本事，以后若是能与他亲近，你就多和他学学。”肖岸看着肖屿嘱咐，不是上杆子讨好巴结，但这样的兄弟能交好，于肖屿是有利的，他们这些庶子本就不被重视，日后到了年纪只怕是要被分出府单过的，若是能学得一些真本事，他们也能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些。
“那你呢？”肖屿问。
肖岸自嘲一笑：“我？二哥大概不会喜欢我的。五弟，你不要为了我对二哥心生嫌隙，我们生在侯府，就不可能分开，侯府于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要因为我而想岔了，你有事可以多问问陈姨娘，她比我娘聪明，懂分寸。”
肖屿听完这些更加心疼肖岸了，他这个四哥其实很优秀，只是他们都会庶子，想出头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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