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眼底划过的震惊和狐疑逃不过王一博的眼睛，王一博见他这般大概想到这少年脑子里在脑补什么了，没好气道：“不许胡思乱想，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晋阳伯府大姑娘在同瑞安王世子议亲，到时候宫宴让府上三姑娘同这位晋阳伯府的大姑娘避开些，免得不巧遇到瑞安王世子生出误会。”
肖战一愣，他更吃惊王一博会这般热心提醒他，毕竟他们二人今日第一次见面，他不认为自己能得到这突然的好心，王一博说他无心三妹妹，那侯府也给不了他好处啊，毕竟王一博不需要侯府做助力吧。
一看就知道肖战是越想越复杂，王一博心里轻啧了一声，活该他多嘴，于是他便不解释了，就让这小子自己乱猜。
说到瑞安王世子王天佑，沈默斋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京城里让他不喜的纨绔不少，但若论排名，这瑞安王世子真是占了第二，没人会在他心里占第一，那晋阳伯府怎会想着将自己好好的女儿嫁给那等行径低劣的纨绔，就不怕毁了自己女儿一生？不过想到瑞安伯府的处境……但他还是看不上，哪怕伯府如今不行了，但也不能卖了女儿去换一家子的前程，家中男儿该承担的事，竟是全想着让一个弱女子的婚事做承担。
沈默斋何等聪明，王一博的提醒也让他立刻明白，只怕是晋阳伯府家的姑娘自己不同意这婚事，到时候只怕会想些歪主意。
“战哥儿，既然宸王都如此提醒了，那日就让你母亲好好看着你那三妹妹不要随意乱跑。”沈默斋看在柳氏今日提醒肖战买茶饼的情分上也是嘱咐了一句，瑞安王这些年仗着曾经救陛下有功，便是稍微有谁和他作对，他就要去宫里哭两声，若是无伤大雅，皇上也会同意。
若真让那晋阳侯府的姑娘做了手脚，让肖战的妹妹出了事替了她，往后于肖战也不利，他不会让他的学生还未出仕就有和瑞安王这个麻烦绑在一起的机会。
肖战没想到沈默斋会如此重视宸王的话，于是点头道：“是，师父，回去后我会好好提醒母亲。”同时他起身对王一博郑重一礼，“草民谢王爷提醒。”
王一博见肖战对沈默斋的话如此听信，差点气笑，这小子居然会怀疑自己居心叵测觊觎他那只会爱慕虚荣的妹妹，他的眼光就如此差吗？倒也不是定远侯府三小姐一无是处，可一个喜欢攀比衣裳首饰的大小姐，哪怕有些姿容，还是入不了他眼的。
“不必，只要你小子不要多想就是，我看在你是沈老学生的面子上才卖你一个人情。”王一博没好气道。
肖战一愣，随即讪讪一笑，原来如此，是他多心了，他都差点想要是宸王真看上他妹妹了，侯府要不要同意的事了，毕竟王一博哪怕中立，深受皇上器重，可侯府想要发展，要不要攀上皇亲，还真是要仔细考虑的。
这一顿饭三人吃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饭后仆从撤了碗筷，重新沏了雨前龙井。沈墨斋年纪大了，吃过饭有些精力不济，便让肖战自己在园子里逛逛，甚至请了王一博作陪，说是新徒弟对他家不熟悉，王一博正好熟悉。
如此高高在上的宸王殿下就成了肖战在沈府的导游，肖战对此倒是适应良好，王一博感受到肖战对自己做他的导游是真的没有什么拘谨不适，对这少年没有一丝忐忑王一博觉得更有趣了。
“你对本王给你做引导倒是心安理得地适应。”王一博好笑地看着肖战。
这会儿肖战正现在院中的腊梅树下，一株株腊梅花开得正好，昨儿下了雪，腊梅树上还有未融化的雪，站在这样的景下，王一博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一丝晃神，少年眉眼温润，澄澈的眼底有清浅柔和的笑。
不知为何，素日里他这好似古井无波的心，心跳似乎加快了许多。
“王爷是师父的好友，不是外人，我若拘谨着，处处忐忑，反倒是我对长辈的不尊重了。”肖战笑容坦然又柔和。
王一博一愣:“长辈？”
肖战认真点头:“王爷是师父的好友，自然是我的长辈，虽然王爷年轻，但在师父这里论，我对您当以长辈论。”
王一博觉得今天大概是被气笑的一天，看着眼前有理有据认真回话的少年，也是真被气笑了:“若论辈分，你可知你当叫我一声表哥？”
肖战一愣，这才想到自己如今的祖母是这位的姑祖母，肖战也不扭捏，倒是大大方方叫了王一博一声：“是，表哥。”宸王这样的大腿他不抱是傻子。
肖战这从善如流顺杆爬的机灵劲儿让王一博着实惊讶了，但不知为何，王一博还是第一次觉得与人相处如此愉悦，他深深看了一眼肖战道：“行，冲你这声表哥，日后若有事，可来宸王府寻本王。”
肖战拱手一礼：“是，多谢宸王表哥。”
王一博摆摆手。
顺子沈府园子里的鹅卵石小径上，二人慢慢走着，园子里种了不少腊梅和一些打理的精致的绿树，在这万物寂寥的冬日里，嫣红的腊梅和那苍劲的苍松在这院子里格外醒目，空气里也隐隐浮动着腊梅的香。
“听你今日说的文武当相辅相成的论道，定远侯府这是打算重新走武将的路子了？”王一博随口问着，肖凌弃文从武的事昨夜就送到了他书案案头，只是如今这样说不过是找个话题罢了。
肖战摇了摇头：“以后的事还说不准，不过我大哥肖凌相较于读书科举，更适合从武。如今只是有打算，但日后他能不能吃这个苦，还需再看看。”这话没什么不能说的，在宸王这里挂个名号，日后肖凌对从武一道真有成绩，宸王或许能让他少吃些苦头，倒不是说不让吃苦，只是有时候吃正确的苦，总比自己摸索着什么苦都吃的好，何况肖凌自己立不起来，宸王也不会用。
王一博侧头看他：“倒是难得定远侯能改变让肖凌走科举的决定。”京城里谁不知道定远侯一直希望自家出个能入朝的文官的事。
“表哥似乎对许多事都很了解。”肖战目光定定看着王一博。
王一博挑眉：“嗯，本王职责负责京畿安稳。”
肖战懂了，大越应该也有负责监视官员动向的暗探，倒不是说事无巨细监视官员府中事务，但至少各大官员府上的动静一般是瞒不过皇上和这位宸王的。
肖战不在意这些，毕竟也无法在意，想必他爹他们这些官员都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府里的探子是谁。
“年后皇家会在京郊校场举行一场演武，也有不少勋贵子弟会参加，若是他愿意，你可以让他来试试。”王一博想到什么说道。
这事侯府毫不知情，肖战脚步停下看向王一博，随即笑了躬身一礼道：“是，我替兄长谢过表哥提醒，届时定让兄长去试试。”
王一博浅浅一笑，肖战正好看到那微弯的唇角，不得不说这人长相就矜贵，不笑的时候那股子冷意能让人退避三舍，但这一笑倒是让他身上的冷意消退不少，这反差走出去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姑娘。
二人在院中又走了一会儿，之后回去的时候沈默斋已经醒了，见了二人来又拉着闲话了好一会儿后才放二人回家。
沈府门口，王一博坐上自己的马车，上车前他对肖战道：“你日后打算科举入仕？”
肖战点头：“是，那是我想走的路。”
王一博深深看了一眼：“好，那本王就在朝堂上等你，也好看看你今日拜师时说的话做不做数。”
肖战拱手一礼道：“好。”说完他也上了侯府的马车，二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各回各家。
肖战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回到自己的院子，屋里的丫鬟吉祥和如意赶紧过来伺候他用热水洗脸换衣裳，之后再上了热茶好驱赶寒气，这一套下来，肖战只觉得一身松快了不少，不过他还不能一直在屋里待着，今日拜师的事他得告诉肖毅和柳氏，毕竟沈默斋是有名的大儒，拜他为师，侯府可能还要准备一场拜师答谢宴，不过这也要征求老师沈默斋的意思。
肖战稍微休息了一下，就让人去问了肖毅在何处，青墨很快回来，说肖毅在书房。
肖战收拾了一下就带着青书去了肖毅的书房，这边看到肖凌正两眼昏花地读着一本书，肖战有些好笑，就算是同意了让肖凌弃文从武，他爹这份鸡娃的心也是难改了。
看到肖战过来，肖凌万分惊喜，带着一股子得救了的喜悦，肖凌立刻放下书看向肖战亲热喊道：“二弟，你回来了啊，今日去沈府觉得如何？”
肖战见他这副模样哪里看不出他的小心思，没有揭穿，毕竟肖凌刚刚这声二弟喊得是十成十的真心。
肖战朝肖毅行了一礼：“父亲。”再对肖凌一礼笑道，“大哥，沈府一切都好。”
肖毅微微颔首，看着肖战问道：“可用过晚饭了？”
肖战摇了摇头道：“没有，师父留饭，不过我没有留，但自明日起，我大概要每日往来沈府和侯府，师父让我去他那里学习。”
“师父？二弟，你拜沈祭酒为师了？”肖凌震惊，肖战竟然真的被沈默斋这位被传言终身不会收徒的沈祭酒，沈大儒收为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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