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月一愣,大大含泪的眸子看向这个刚回来的二哥,还有些不明白,昨儿她和哥哥姐姐问过姨娘为何胡姨娘要走,姨娘只是和他们说胡姨娘是犯了错,所以爹爹才罚她。今日二哥也说是胡姨娘的错,才受罚。
小姑娘不知道要怎么说,只愣愣看着肖战,但想着肖岸那病弱苍白的脸,眼泪就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了下来,四哥说他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姨娘了。
“可四哥没有姨娘,以后要怎么办?”肖月想到自己要是没了姨娘,她就会不知所措难过得要哭。
肖战看着她道:“他还有爹和母亲,还有侯府,还有你们。”
“小妹,过来吧。”一边听着的肖屿叹了一声叫了一声自己的妹妹,他如今十三,已经知晓一些道理了,昨儿他听说事情的时候也是让人打听了的,胡姨娘确实有错,因为她贪了二哥在庄子上糊口的粮食和银钱,甚至那周婆子因为胡姨娘撑腰常年欺压二哥,之前一场病若不是二哥自己命硬挺了过来,那胡姨娘的责罚就不会只是罚俸一年被送往庄子上了,毕竟害死侯府子嗣,纵然是侯府姨娘也是要被送官审判的。
虽然知道胡姨娘是咎由自取,可情感上肖屿还是站在肖岸这边,四哥昨儿那悲痛的模样叫他不忍,但今日见了二哥,他知道他自小就没了娘亲,在庄子上孤苦无依长大,他其实要比他和四哥还苦。
肖屿说不出指责的话,可妹妹过去质问他也没有阻止,只是肖战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让自己妹妹仗着年纪小不懂事去责问就不合适了。
肖月含泪看向自己的哥哥,最终还是慢吞吞走了过去。
不多时肖凌依旧是睡眼惺忪进来,目光扫视见到肖战后,不知为何那睡意就没了,瞪了一眼肖战后他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紧接着肖柔进来,也看到了肖战,不知为何,大小姐挺直了脊背昂着头,一副骄傲的斗鸡模样。
肖战莫名,这兄妹二人今儿有些奇怪,不过他暂时也不理会。
赵阳明夫子进来,肖岸的小厮今儿过来告假了,府里胡姨娘被罚的事他也听说了,倒不是他八卦,只是侯府毕竟人多,便有那嘴杂的议论,他就知道了,这是侯府内部的事,他不便多话,只希望这孩子日后能振作起来,不要心思想左了。
“今日继续讲《孟子》。”摊开书页,赵阳明坐在讲座上对着下面的公子小姐们授课。
期间叫人回答问题,肖战依旧是让他最满意的那个,至于肖凌今日倒是让他意外,抽查背书竟然让他磕磕绊绊给背出来了,赵阳明很是欣慰,好好夸赞了一番。
肖凌被夸了以后,竟然还朝肖战看去,神情颇为得意。肖战有些莫名,觉得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今日的课按时下学,肖战收拾东西,才收了一半,肖凌竟然主动过来找他,可就看着他不说话,还一副不服气地模样。
肖柔也过来了,和他哥哥一样,不愧是兄妹,这不服气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肖战停下收拾的动作,好奇问:“大哥和三妹有事?”
兄妹二人神情一滞,接着便是一副赶鸭子上架被迫的模样。肖战好笑,肖凌哼了一声说:“我娘说晚上请你去明晖院用饭。”
“娘说让我们亲自请你!”肖柔一副你到底给我娘灌了什么迷药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柳氏想让肖凌和肖柔和他搞好关系,故而让二人亲自来请,可这一对兄妹自小就被教导着不用理会庶子庶女,骄傲惯了,这会儿柳氏让他们主动来找他,还不习惯罢了。
肖战颔首:“好,晚上我会过去,谢大哥和三妹邀请。”
肖凌和肖柔侧过头,之后面无表情就带着自己的小厮和丫鬟离开了。
肖战盯着兄妹二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些成算,这二人心气儿高,但本性不坏,如此就够了。
肖凌和肖柔不知道肖战已经在计划如何改造他们了,这会儿二人气鼓鼓到了柳氏的明晖院,兄妹二人不约而同抱怨,肖凌道:“娘,一定要让我们对肖战一个庶子示好吗?”
“是啊,大哥说的对,您从前不是说了府里的庶子庶女让我们远着些吗?”肖柔也不舒服,她可是听她的小姐妹们说过,千万不能给那些庶子庶女好脸色,不然他们很会蹬鼻子上脸。
柳氏让人给他们上了热茶和点心,见他们这副样子也没有太过责怪,必将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教导他们不必太看重这些庶子庶女,日后他们成家,侯府自当给他们一些家产分出去就是,可昨儿看到肖战,他就不这么想了,肖凌身边必须要有一个能帮扶的人,不然日后侯府只可能败在他的手里。
“凌儿、柔儿,从前是娘想左了,也是娘自己没想通。日后这侯府定然是凌儿你继承,柔儿日后出嫁也是要靠着侯府撑腰,说句不敬的话,如今侯府看着还是门庭显赫,不是我和你爹的功劳,而是因为你们的祖母,皇上的亲姑母还在,若是有朝一日她老人家……”这话她没说完,但肖凌和肖柔已经明白了。
二人脸色一肃,这还是第一次他们母亲和他们这样认真说侯府的事。
“凌儿、柔儿,你爹是武将,这辈子都是武将,但如今大越太平,武将出头难,所以你们爹才逼着你们好好读书,日后也好在朝堂有一席之地,如此才能保证侯府经久不衰。”柳氏也是用心良苦,今日这是将道理掰碎了揉烂了说给二人听。
肖凌和肖柔皱眉,这话他们爹都说过,尤其是肖凌不知听他爹说了多少遍了,说什么他不读书,日后如何撑起侯府,可他对着书本确实就是读不进去。
肖柔也是,她不爱听那些枯燥的经书,外面的画本子比四书五经好看多了,何况她一个女子学那么多四书五经做什么,她日后是要嫁人的,又不用考科举,何况大越朝的科考女子不能参加。
二人不说话,柳氏哪里不知道二人在想什么,叹息一声说:“凌儿、柔儿,昨儿肖战来了我这里,一下午就将我平日里难理的账理的清清白白,而他在回府前半个月,将他那庄子上的事也整顿的清清楚楚,回府前白云寺的一场清谈会扬名,甚至得了沈祭酒的青睐,昨儿还将害他的胡姨娘和刁奴一并惩处了。他虽然是庶子,可娘却从未见过比他还能隐忍,聪慧、沉稳的少年。”
“凌儿,你和他打好关系,日后你成了侯府世子,有他辅佐,这侯府必然能蒸蒸日上,你与他多学些本事,将来也会受用无穷,至于柔儿,若是你能学到她半分理账和整顿下人的本事,日后你出嫁为娘也不会为你忧心。”柳氏苦口婆心。
“总之日后你们见着他别耍少爷和小姐的性子,与他搞好关系不会让你们吃亏。”柳氏软了语气安抚道。
二人还是沉默,柳氏没有多言,只让二人好好思考。
而这边肖战回到院子,下人们已经准备好热水让他洗脸,屋里暖和得很,脱了绒披风青竹就过来了,他接过披风对肖战道:“少爷,今儿我去送了拜帖,沈祭酒那边说让您明日直接去沈府找他,他明日在家中等您。”
肖战颔首:“如此更好,明日出府前,你想让人早些去买些一品斋的茶饼来,到时候一并和母亲准备的礼物带去送到沈府。”
青竹应声记下了。
这边稍作休息,肖战用了午膳后便去了书房,既然要改了侯府的地暖就不能耽误,昨儿侯府的布局图他已经画完了,今日就要去挨个去看那些地暖的构造,他再结合实际情况修改布局或者修缮一下。
收拾好东西,肖战就带着青书和青墨出了自己的院子,毕竟对侯府,还是这二人熟悉一些。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肖战总算是摸清了侯府地暖的布局,到时候找了工匠过来改一改就好。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快要到用膳的时候了,他赶紧清洗了一下,再给自己换了身衣裳带着青竹朝着明晖院而去。
明晖院中,肖战到的时候,果然看到了肖凌和肖柔,但没想到肖毅也在,他赶紧进去见礼。
“父亲、母亲。”肖战给二人行礼。
“起来吧,不过是寻常的便饭,不必多礼。”肖毅见到肖战还是很高兴的,柳氏今日去前面说她请了肖战一同用晚饭,问他要不要也过来主院用膳,他有些意外,毕竟柳氏确实对府中庶子庶女不太上心,可看在她从不苛待的份上,他也不多说什么,今日她竟然主动请了肖战,所以他就想着过来看看。
肖战起身,对上肖凌和肖柔不服气的目光也和二人打了招呼:“大哥,三妹。”
肖凌和肖柔因为有肖毅在不敢多造次,于是还是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打招呼。
“战哥儿,饭菜一会儿就好,你和凌儿和柔和兄妹多说说话。”柳氏这是特意给他们兄弟姊妹间留了机会相处。
肖战倒是不在意,但肖凌和肖柔还是不习惯。
肖战坐在了一边也静静看着兄妹而人,就在三人无形对峙的时候,肖凌似忽然感受到了一股他熟悉的危机,立刻敢在了肖毅要考教他功课之前,赶紧道:“二弟你读书厉害,不知道这下棋如何,趁这个机会,我们手谈一局如何?”
肖柔秒懂,立刻点头:“我也想看看二哥的棋艺。”
肖毅要考教肖凌功课的话还没说出口,听到这话也来了兴致,他确实不知道肖战除了读书、理账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才能,正好也可以看看。
肖战见到,唇角微勾,也不揭穿兄妹二人拿他当幌子的小心思,柳氏也乐得兄弟二人如此切磋,吩咐了人让厨房的饭菜稍晚些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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