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清算

书名:朝臣们劝我别卷了
作者:白墨烟_

肖毅也不绕弯子,直接将账册扔在了胡姨娘面前,冷声道:“看看吧,看完了再说。”神情严厉。

胡姨娘强忍心中的不安拿起账册,翻了几页,看到那上面的标注,心中慌乱,但还是忍不住暗骂周婆子没用。抬头却是一脸无辜,眼眶也红了,“侯爷,妾冤枉啊,周婆子虽是妾的远亲,可妾在侯府内院哪里能和她有多少牵扯,还望侯爷明察。”

她立刻跪下撇清自己,几句话将锅全甩给了周婆子,说着还抹起了眼泪:“侯爷,妾真的不知情啊,妾在府里安分守己,一心抚养着岸儿,哪里能去插手二少爷庄子上的事。王爷明鉴,定是那刁奴想要免于责罚,才攀上妾的,侯爷和二少爷一定不要冤枉妾的啊。”她心中暗恨,没想到肖战才回府,脚跟还没有站稳就这样直接朝她发难了,之前那场病,怎么就没病死他!只是这会儿她面上是半分不敢含恨,她知道侯爷最受不得她们哭,从前这招也是百试百灵。

“不知情?”肖战唇角弯起一抹冷笑开口,“那我倒是想问问去年秋天,周婆子为何会让她男人往姨娘娘家送了两石粮食,还有五十两银子?”

顿了顿,他继续淡淡道,“还有前年庄子上卖了一批木材,这钱没入账,正好给姨娘打了一套头面,我这里正好有周婆子一家的供词,姨娘要不要看看,不仅有供词还有票据,上面写得很清楚头面叫什么,在哪买的,姨娘头上的正好就是吧。”看着胡姨娘脸色发白盯着那张名目清晰的票据,肖战继续道,“还有去年过年的时候,周婆子给姨娘送了一车年货,里面夹着二十两银子的红包,姨娘也不知情?”

肖战每说一句,胡姨娘的脸就白一份。这些事胡姨娘和周婆子虽然做的隐蔽。甚至连胡姨娘身边的大丫鬟都不全知道,但周婆子主动招认就好查许多。

肖战看着地上还在想对策不老实的胡姨娘蹙眉,原主的仇他得尽快报了,那样一条鲜活少年的命,就因为这一对贪心的主奴去了,甚至他连他期待的家都没回过。

“很好,胡氏,你当真是好得很!”肖毅气得脸色铁青,“本侯倒是不知道本侯给儿子的庄子什么时候能让一个姨娘插手了!你竟敢抢了战哥儿如此多的东西,庄子上处处比不得侯府,你这是要让本侯的儿子死!”

他这话一出,胡姨娘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但脑子却转的极快,同时哭得梨花带雨:“侯爷,妾冤枉啊,妾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害二少爷啊。侯爷,妾不知此事,二少爷就凭周婆子一人逼急了想要活命找靠山的口供就想逼着妾忍下暗害侯府子嗣的罪,妾不能认,也不敢认啊。侯爷,定是二少爷得知妾与周婆子有远亲,故意污蔑妾的,他刚回府就针对妾,定然是容不下妾和妾的岸哥儿啊!”

胡姨娘撒泼打滚,就是不认,甚至一口反咬是肖战用了周婆子假口供来污蔑她。肖战冷冷看着她,胡姨娘倒是聪明,他手里确实只有账册,甚至没有实打实的书信和其他证物,那票据也只有那一张,并不能说明太多,想要彻底锤死胡姨娘确实还差点火候,但……这又如何,他今日就是要断胡姨娘的手的,让她不敢再伸手他的庄子,也告诉侯府和庄子上的人,他肖战绝不好欺。

就在他们这里僵持的时候,忽然有小厮进来禀报:“侯爷,门外有人递了木匣子,说是给二少爷的,这人将东西放下就走了,没留名。”

众人都是一愣。

肖战有点意外和疑惑,他刚回府,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谁会给他送东西?

“拿进来。”肖毅沉声道。

小厮捧着木匣进来,将东西放在了书桌上,肖毅示意肖战打开看看,肖战打开,眸色微动,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页,还有几封书信,打开一看,正是周婆子这些年贪墨的详细账本,以及她和胡姨娘往来的私信,这里面将每一笔银子的去向、交付的时间都记的清清楚楚。

不用再看,这些已经是铁证如山了,这东西竟然比肖战整理的还要详尽百倍。

肖战看着东西,心生疑惑,是谁,为何要帮他?他自认刚回京城,并无人脉,而且谁能这样了解他的处境,能出手帮他至此?莫非是府里哪位看不惯胡姨娘的人?但能有这么大本事的,他一时还想不到,何况他查了那么久,那周婆子一家硬是没交出这些,看来这一家子还在心存胡姨娘能救他们的侥幸啊。

“父亲,您看。”但不管这么多,这事之后可再查,有了这些胡姨娘便再蹦跶不起来了。

肖毅接过一看,气得手都抖了。证据确凿,胡姨娘连抵赖的余地都没有了,信上明明白白写着胡姨娘如何只是周婆子贪墨,如何分账,还有那话里话间竟是有一种完全不管肖战死活的意思!

“好,好得很!”肖毅怒极反笑,将东西狠狠甩到了胡姨娘脸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胡姨娘慌张捡起那些书信和底账,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这下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可她想不通,这些东西都藏得严严实实,周氏那婆子也说已经销毁,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但很快也明白了是周氏留着她的把柄呢,但如今她自己也栽了。

“侯爷,一切都是妾的错,还望侯爷不要因妾迁怒岸哥儿,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妾一人贪心。”知道自己今日罪责难逃,胡姨娘立刻清晰自己的处境,不为自己求饶,只为自己在府里的儿子证明和求情。

“来人,胡姨娘贪墨府中财务,联合刁奴暗害二少爷,念其生养四少爷有功,即日起送往西城郊区的庄子上闭门思过,罚月例一年,贪墨之财尽数归还战哥儿。刁奴周婆子一家,即刻发卖。”肖毅闻言没有回答,即刻下令,但他没有牵连到肖岸,就已经是表明态度了。

胡姨娘面如死灰,被人带了下去。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肖毅看着站在一旁的肖战,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复杂。欣慰的事,这个庶子聪慧通透,有勇有谋,比他那嫡长子肖凌强太多了,复杂的是,这孩子只是庶出,而且太有主意,日后于侯府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知道不是一回来就告状,反而步步为营,找出证据,一击即中自己的对手,这是好事,证明侯府的后辈中总算有个聪明的了。

“庄子上其他的事你看着处理,那庄子之前说是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回府了,那也依旧是你的。日后那里产出的东西和银钱除了该缴的税银,都不用再交于侯府,都归自己收着,算是你自己的私产。”肖毅语气缓和下来,对肖战欣慰地道。

真是意外之喜,这可真是算实打实的赏赐了,作为侯府,能在分家之前有自己单独的私产庄子,当真是侯府看重了,肖战赶紧行礼道:“是,谢父亲。”他依旧镇定,没有半分狂喜。

这份淡定让定远侯越发满意。不过目光落在那份不知是谁送来的账册和书信上,肖毅忍不住疑惑问道:“这些东西你可知是谁送来的?”

肖战实话实说:“父亲,儿子不知。”

他没有胡乱猜测,就算府里有人在故意帮他,这人既然选择送在了府门口定然是不想多参与进来,所以他也不好胡乱猜测是府里的人,免得父亲去查府中其他人。

肖毅多看了他一眼,见肖战不似在隐瞒,于是点点头说:“既然不知就以后再说。”

肖战颔首,父子两在书房内再说了会儿话后,肖战才从书房出来。

出来后,青竹跟在肖战身后是真心为肖战高兴,以后那庄子彻底归了少爷,少爷日后也不必再过拮据的日子,往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不必啃了那梆硬的满头和吃着拉嗓子的粗粮。

肖战听着青竹在他身后兴奋得叽叽喳喳也没多说,只是淡淡笑着,没说话。其实一个庄子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达到了,往后在侯府,所有人也当知道他这个庶出的二少爷是个不好惹、且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若是有人想要拿捏欺压他,也得多掂量掂量。

不过走着走着,肖战还是思考起那来得及时的木匣子到底是谁送来的!

正琢磨着,主仆二人刚穿过一道长长的游廊,迎面遇上了夫人柳氏身边的大丫鬟翠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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