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定远侯府郊外的庄子上热闹了起来,侯府管家福伯亲自带了人接二少爷肖战回府,老管家态度恭敬,让庄子上的人是大气都不敢出。
肖战得知了管家福伯的来意,眼底并无一丝意外,但意外这定远侯府来接他的速度倒是很快。
“二少爷,侯爷让老奴接二少爷回府,说眼看着要过年了,二少爷如今十五岁,已经到了归府的年纪,自然是不能再住在庄子上。侯爷说了,二少爷回府后,定不会再委屈了二少爷,也请二少爷体谅一下侯府这些年将您养在庄子上是实属无奈。”福伯恭敬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却生的玉面俊俏的少年,这孩子竟是像极了当初早逝的华姨娘,想到华姨娘最初的身份,就觉得肖战如此天赋也不奇怪了,毕竟当初华家要不是站错了队,华家大小姐又哪里只会成为侯爷的姨娘。
想起这些旧事,福伯立刻收住了心神,一切皆是命,如今这位二少爷也算是苦尽甘来,这样聪明的一个人,即便是回了侯府,也会很聪明地知道自己该如何站住脚跟。
“福伯言重了,这些年我在庄子上过得安稳,也有府中挂念。如今既是父亲相召,我自是要回去。还请福伯等我一二,容我整理一下随身之物。”肖战语气平淡,没有受宠若惊的谄媚,也没有憋了十几年的怨怼,只是可惜了原主……但回去后,有些账还是要同有些人算一算的,毕竟没有她,原主这些年在庄子上也不至于难过成那样。
见肖战言语从容,神情镇定,这答话也是分寸把握得极好,这份镇定落在福伯眼里,更觉得这位二少爷果然非寻常人了。
“好说好说,二少爷尽管慢慢整理,也是我们来得突然,没有提前通禀。”福伯连忙应着,示意带来的下人都在院外等候,不要惊扰了二少爷。
这边福伯他们退下,肖战和青竹去这原主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整理东西,青竹很是激动,看着肖战:“少爷,回府后,少爷是不是再受苦了?”
肖战低头整理着他的书籍,还有他这些日子的读书笔记,抬眼瞧了青竹一眼笑道:“嗯,不会受苦了。”今日听了福伯的言语和见了他的态度,想来定远侯应知道了他在白云寺清谈会上的事,若回府后他一直保持自己的价值,那么他在侯府的日子不会难过,毕竟侯府如今的处境,确实急需一个能撑起侯府门面的人,不管这人是嫡是庶。
他们主仆二人的东西不多,不过几身旧衣物,更多的还是肖战装书的一个大书箱罢了。不多时,主仆二人出来,福伯见到赶紧让人帮着去抬那装书的箱笼,里面的书页一看就是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
福伯眼底划过一丝惊叹,这二少爷难怪能得沈祭酒的青睐,这样的刻苦确实是府中任何一位少爷小姐都不及的。
“福伯,我们的东西整理好了,这就启程回府吧,免得父亲他们久等。”肖战看着人将他们的东西搬上马车,这就不再耽误。
肖战他们要离开,庄子上的庄头和一众佃户都过来相送,这是肖战没有想到的。
“少爷,这些日子多谢您为我们减了租子,还教我们修了水渠,往后咱们的日子也会因此好过许多,少爷,您这要离开,我们不敢留您,这是咱们各家养的鸡下的蛋和自己种的菜,希望少爷不要嫌弃。”庄头赵大和他身边的人提着整理得干干净净的鸡蛋和蔬菜要送给肖战,自打少爷整顿了庄子,定好了规矩,甚至还教了不少他们农事上的事,他们是真心感激,这才相送。
肖战是回侯府享福去的,这些年少爷在庄子上受了不少苦,他们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会儿他们是真心祝福少爷回侯府后能好好享福。
福伯也没想到二少爷在庄子上竟能如此得人心。
“好,多谢乡亲们了,这些东西我都收下,日后若是有了什么难处,也可派人去侯府寻我。”肖战见到这些礼物,没有一丝嫌弃,而是真心道谢,和这些庄子上的佃户真实相处的日子不多,他也不过是做了点他力所能及的事,没想到却换来了如此多的真心,这让肖战感动又熨帖。
和庄子上的庄头他们道了别,肖战终于是坐上了回定远侯府的马车,马车上有着定远侯特有的标志,这算是极好的待遇了。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到了京城,肖战坐在车里,掀开车帘一角看街景。城内繁华热闹,商铺林立,大街上人来人往,透着一股盛世的烟火气,之前去白云寺,他走的是郊外的近道,说来这么些日子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进入京城内。
正看着,他乘坐的马车忽然停在了一边,肖战朝着前方看去,只见一队黑衣护卫护着一辆乌木马车缓缓从对面驶来,微风卷起车帘,隐约能看见里面坐了个身形挺拔的男子。
他下意识收回目光,京城勋贵多如牛毛,想来这人应是比定远侯府显赫的权贵了,既是如此,那便不是他能招惹的。
肖战放下车帘,恰好那华丽的乌木马车经过,坐在里面的人侧头正好看见了他收回的侧脸。
马车内王一博默默收回目光,低头摩挲了一下腰间挂着的精致暖玉玉佩,这人应该就是定远侯府今日要接回的那个养在庄子上的庶子肖战了吧。
眼底划过一抹深邃的精光,唇角微勾,这人有些意思,刚刚那一瞥并未看出这人到底长得如何,但侧脸白皙,不知是不是和病弱有关。
不过这事很快也就被他抛在了脑后,只想着这定远侯倒是个聪明的,看来日后这位庶子只要不蠢,他在侯府的地位就不会差。
与王一博马车擦肩而过,肖战并没有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没多久,马车停在了定远侯府前。
青竹伺候肖战下车,福伯亲自接人,守门的小厮是丝毫不敢怠慢,只好奇打量着这位一直养在庄子上的二少爷,见他只穿着一声半旧的青布棉袍,但浑身气度却很是不凡,心中不敢有丝毫轻慢,能让侯爷让大管家福伯亲自去接的人,自然不是他这样的守门小厮能怠慢的。
肖战下车后站在眼前气派的定远侯府门前,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手炉,他抬眼打量着这古代深宅大院的门楣,定远侯府四个威严的大字悬挂大门上方,彰显了当初侯府的皇恩浩荡,只因这牌匾是大越开国之君亲笔所写。
再瞧着两尊石狮镇在门前,侯府朱漆大门漆色程亮,处处透着将门世家的厚重底气,这便是原主血缘上的家,也是原主心心念念想回的地方。
微微收敛了心神,福伯过来恭敬迎他进去,肖战神情无波跟着福伯跨过定远侯府大门的门槛,今日他走的不是侧门,而是中门,要知道他们定远侯府这样的人家,中门非遇大事是不开的,如今中门为他而开,可见定远侯府为了接他回来是诚意十足的。
进门便是一道影壁,转过影壁就是铺着青石板的前院,廊下两侧有打理得很精致漂亮的花草盆栽,路上遇到一些个做事的仆役见了福伯领了肖战回来,动作稍稍停顿,偷偷用着好奇探究的目光看向肖战,但没有一个人敢造次说话的。
福伯脚步没停,一路引着肖战去正院,眼看着快到的时候,福伯边走边低声对肖战道:“老奴带二少爷您去侯爷的书房,侯爷说了他今日在书房等您回来。”
肖战微微颔首,一路他默默记着府里的路,绕过抄手游廊后,在穿过两座跨院,没多久就到了定远侯的书房门外。
“二少爷稍等,容老奴进去通禀。”福伯站在门口停下,恭敬对肖战道。
肖战微微颔首,福伯进屋片刻后出来,对肖战笑道:“二少爷,侯爷请您进去。”
肖战闻言礼貌点头,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便从容进了书房。
进屋后肖战便见到了坐在精致红木书桌前正捧着一本书的定远侯肖毅,这个便宜爹原主总共也没见过几次,但原主的记忆里却有他清晰的模样,和原主中记忆的样子差不多,武人的气质在那里,精神灼烁,但也透着一股武人自带的不容人轻易反驳的威严。
肖战走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儿子肖战,见过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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