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云寺

书名:朝臣们劝我别卷了
作者:白墨烟_

庄子上周婆子一家被肖战强势解决,这几日庄子上仆役倒是老实了不少,那周婆子在肖战宽限的三日内竟真的能将她贪墨的东西全数补上,没有的东西,就按市价折现给了肖战,这让肖战有些意外,但他不在乎,周婆子不过是个小角色,她们一家的卖身契都在他手里,这样的人翻不出什么浪来。

侯府的人依旧没来,肖战也不着急,只在庄子上好好养病,下人不敢再苛待和怠慢肖战这个主子,有了周婆子一家补上来的东西,肖战的日子也是好过了许多。

书房内,肖战读着让人买回来这个世界的书籍,四书五经倒是和前世世界里一样,大越朝也是科举取士,考的也是四书五经的内容,肖战买的杂记也不少,涉猎内容很广,这是方便他更快掌握这个世界信息的途径,索性这个世界的字都是繁体字,而这些字的读和写都难不倒他,上一世作为一个天才卷王,书法这样的东西在家中长辈的熏陶下他的书法自有他的一套风骨了的。

一杯热参茶放在了肖战书桌的桌案上,书房内炭火足,很暖和,肖战手捧着书籍,一边放着他花了重金买来的这三年来科举考试每一年每一个考试的题目,还有一些优秀考生的答卷。

肖战了解了这个时代,结合定远侯府如今的处境,总结出他如今唯一的出路便是科举。

“少爷,参茶您趁热喝,厨房按您的吩咐今日买了条鱼回来,酸菜鱼也是按您给你方子做的,待好了,小的就给您端过来。”青竹放下茶盏,见肖战这些日子手不释卷,忍不住担心他的身体,小心劝道。

肖战闻言微微颔首说:“好,你不必担心,看完这些我就歇息一下。”

青竹大喜点头说:“好,小的就是担心少爷的身体刚好,别又累病了。”

肖战在的庄子上这几日风平浪静,可这几日京郊皇庄这边却不太平,当今皇上唯一的胞弟宸王王一博这几日查案顺藤摸瓜查出了皇庄贪墨的案子,而这贪墨还牵扯了这边连着的几处勋贵庄子。

书案后,王一博一身玄色锦袍的男子坐在上等的红木太师椅上,指尖捏着一份密报,他眉目清冷,面容清俊,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王爷,定远侯府查出了一点牵扯,这边临近的庄子上的管事跟皇庄贪墨的奴才沾着亲,私下也倒过不少粮。只是……”王一博的下属在桌案前恭敬汇报着这几日查出的事,想着今日查到的,他继续道,“只是周氏几日前被定远侯府一直养在庄子上的庶出二少爷给处置了。”

王一博皱眉,语调微沉:“定远侯府的二少爷?”细细思索了一下,这人他稍微有些印象,因着定远侯府不问世事的老夫人是先帝的亲姑姑昭和长公主,算算他们之间带着亲,早年这二少爷出生后没多久就被一个道士批命说他命中带煞,十五岁之前不宜养在侯府,定远侯府就将他从小养在了庄子上,论起亲来,这二少爷也能叫他一声表哥。

只是皇家看似亲戚多的很,但论亲缘来却淡的很,如今他这姑祖母深居简出,定远侯府眼看着后继无人,这京城勋贵圈子他们快要被挤出了门槛。

王一博瞬间就没理会这点小事了,只让人查一查肖战揪出周管事这条小鱼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皇庄贪墨不算大事,都是翻不起大浪的人,只是刚好叫他遇上了,他就顺手查了一下。

又是半月过去,肖战的身子已经好了不少,只是原主身体确实弱了些,这些年受了不少苦,也缺乏锻炼,这身体底子也不是这几天就能补起来的。

“公子,车备好了。”书房外青竹恭敬地站在门外禀报。

肖战收起手中书写的毛笔,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他的衣裳比之从前厚实了不少,但布料却不是什么名贵的,只是颜色干净的棉布。

长衫穿在身上,腰间挂了一个提神醒脑的青绿色的香囊,站起身,他取了衣架上挂着的黑色厚实的绒皮风,隆冬季节,北方的天已经很冷了,哪怕今日有暖阳,他这刚好的身子也经不住冷风吹,所以他穿了这厚实的披风。

今儿他打算出去看看,这么些日子了,定远侯府还没来接他回府,想来是早就忘记了,也是,原主一个自小就没养在侯府,又没了亲娘的庶子,自然不容易让人想起,既然如此,那肖战就自己让他们请他回去好了。

倒不是硬要攀附侯府,只是肖战觉得无论在哪里有所依仗绝对比单打独斗事半功倍,还是先看看侯府如何态度再说,何况他和侯府里的胡姨娘还有一笔账算,这人就是那姓周的管事婆子的靠山,若不是她打了要夺原主手中庄子给管事婆子撑腰的主意,原主的日子也不至于过得那样难。

出了书房,肖战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抬头看了眼带着暖意的太阳,头顶湛蓝的天空中还有一群麻雀飞过,当真是天高任鸟飞,这自由的感觉让肖战深深呼吸了一下,来了这么些日子,是该走出去看看了。

庄子上的马车也只是最普通的马车,但能坐人,车帘放下也感受不到外面的冷意,车内有准备好的暖炉,上面温着茶水,一看就是青竹贴心安排的。

“公子,我们去哪儿?”外面驾车的车夫恭敬问道,就这半个多月的时间,这位二少爷处置了奴大欺主的周婆子一家后,公子将庄子上治理得井井有条,底下原本那些不服气还想欺少爷年纪小,侯府无人撑腰的,一个个最后全部被收拾发卖了,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雷霆手段。

车夫这会儿对肖战根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白云寺。”肖战淡淡地道,手里捧着青竹悉心准备的手炉。

外面车夫恭敬应了一声,马车就缓缓动了起来,乡下的路不平,一路摇摇晃晃,肖战觉得这车要是多坐几次,他不晕车都得晕车了,看来以后要是日子好了,他第一件事就是弄出减震马车出来。

“少爷,咱们去白云寺做什么?”青竹坐在一边,随时准备伺候。

肖战闭目养神,只淡淡说了一句:“去了就知道了。”

这些日子他打听过了,京城郊外的白云寺,是一些文人学子常聚之地,这里以清幽雅致和寺内珍藏的《前朝名士清谈录》石刻闻名。每月初七,寺内都会举办公开的清谈会,这里不讲身份,皆是以才会友。

不管他是不是要回侯府,若是能靠这清谈会小小扬名,与他都是十分有利的。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着,到白云寺的时候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了。肖战带着青竹徒步上山到达白云寺,这一路对他大病初愈的身子确实很不友好,但好在他穿越这么久,也不至于那么单薄。

微微喘着粗气,站在朴素的寺庙门口,山间还有残留未散的薄雾,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肖战觉得整个人都清醒精神了不少,坐车颠簸的恶心感也退了不少。

进入寺庙,二人闲庭信步,游走间,寺内古槐树下已经聚集了二三十名士子,他们衣着有的考究,有的朴素。古槐树下还有几张摆了茶点的石桌,这边已经聊起来了,寺庙内的小沙弥穿梭在其中为他们添茶。

肖战顿住脚步朝着他们看去,有小沙弥见到了他就过来询问:“施主,可是来进香?”

肖战颔首,指了指那边文人聚集的地方询问:“那边在做什么?”

小沙弥看了一眼笑道:“施主,那边是一些文人在寺里办的清谈会,每月初七,咱们这儿都会有。”

肖战颔首,他没有多说什么,只缓步跟着小沙弥。目光看似随意,却注意到了古槐树下看似随意,实则暗中较劲的清谈会已经开始了,有人甚至还摆上了笔墨,这是想要将一些妙论记录下来。

就在小沙弥要引着肖战穿过回廊的时候,他们正好听见了有人高谈阔论:“所谓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则然今之所谓贫者,多因怠惰,不可一概以君子论……”

这话一出有不少人跟着附和,但也有少数人摇头不赞同,尤其是角落一位老者听了频频摇头,他似乎只是坐在那里赏景,并不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肖战顿住脚步,侧头看向那边说了这话的身着一袭深蓝色长袍的男子,嘴角弯出一抹清浅的弧度。

他转了个弯,下了回廊的台阶走过去轻声道:“兄台此言差矣,《周礼》言‘保息六政’,首曰‘慈幼’,次曰‘养老’。圣人之政尚知贫者非因怠惰,何况我辈?”他声音不高,还是站在外围,但因正好是这些人安静的间隙,在场的人竟然都听见了。

纷纷回头,看向了穿着得体干净,手中捧着一个小小手炉的少年肖战,有人眼带讶异,有人眼底则是带着好奇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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