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港的阳光热烈得有些过分,将圣玛利亚孤儿院白色的外墙烤得发烫。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庭院,惊起了一群在橄榄树上栖息的白鸽。车门打开,王一博率先下车,习惯性地绕到另一侧,伸手挡住了车门框的顶端,防止里面的人碰到头。
“父亲,到了。”
肖战戴着墨镜,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看着眼前这栋爬满常春藤的建筑。这里是他在雾港所建立的一个孤儿院,专门收养那些孤儿,也是他留给这片土地唯一的“净土”。
“嗯。”肖战应了一声,才慢条斯理地跨出车门。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质地柔软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纤细的手腕。没有了在会议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优雅的学者。
然而,这份宁静在下一秒被打破了。
“是肖战哥哥!肖战哥哥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安静的操场瞬间沸腾起来。
一群孩子像出笼的小兽,从教学楼、从树荫下、从滑梯旁呼啸而来。他们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校服,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笑容,完全无视了站在车旁那个一身黑衣、神情冷峻的王一博,径直冲向了肖战。
“肖战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们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冲在最前面。他已经长得很高了,身形瘦削,眉宇间带着一股少年的桀骜,像极了年轻时的王一博。他一把抱住了肖战,动作亲昵得让旁侧的王一博眼角微微一跳。
“路易,又长高了。”肖战摘下墨镜,那双总是含着管控的瑞凤眼,此刻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他伸手揉了揉那个叫路易的少年的头发,语气是王一博从未听过的温和,“上次写信说想考美院,画具收到了吗?”
“收到了!特别喜欢!”路易兴奋得满脸通红,丝毫不在意周围同伴羡慕的目光,“肖战哥哥,你这次能住几天?我带你去看我新画的壁画!”
“肖战哥哥,我也要给你看我的成绩单!”
“哥哥,尝尝我妈妈寄来的饼干,虽然我没有妈妈,但是这是院长妈妈做的!”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围在肖战身边,有的扯他的衣袖,有的拽他的手。肖战也不恼,耐心地一一回应,甚至弯腰帮一个小女孩系好了散开的鞋带。
王一博站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把折叠刀的纹路。
阳光很刺眼,但他觉得更刺眼的是眼前这一幕。
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清道夫”,是肖战手里最锋利的刀。所有人见到他都要低头鞠躬,喊一声“小少爷”或者“王先生”,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可在这里,在这些孩子眼里,他仿佛是个透明的背景板。
他们只看得见肖战。
那个在道上被称为“教父”、手段狠辣的人,在这里却是温柔的代名词。
“阿博。”
肖战终于从孩子们的包围圈中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落在了角落里的王一博身上。
“过来。”
王一博抿了抿唇,迈开长腿走了过去。随着他的靠近,原本喧闹的孩子们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了一个圈。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路易看着王一博,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下意识地挡在肖战身前半个身位,像是在保护什么珍宝。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王一博的眼睛,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
“这是王一博,”肖战并没有在意路易的防备,而是伸手拉过王一博的手腕,将他拽到自己身边,对着孩子们介绍道,“我的儿子。”
“儿子”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操场上炸响。
孩子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路易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王一博,又看看肖战,似乎无法将那个传闻中冷血的“清道夫”和肖战口中温和的“儿子”联系在一起。
“一博哥哥……好。”路易结结巴巴地打招呼,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王一博没有理会路易,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肖战脸上,声音低沉:“父亲,太阳太大了,进去吧。”
“急什么。”肖战轻笑了一声,反手握住了王一博的手掌。
王一博的手掌宽大干燥,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此刻却微微有些发凉。肖战捏了捏他的掌心,感受到那紧绷的肌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路易,”肖战转头看向那个少年,“去把你那幅壁画搬出来,还有,让厨房准备午饭。今天一博也在,他爱吃酸的,可以多放一点醋。”
“是!肖战哥哥!”路易如蒙大赦,立刻转身跑开,临走前还偷偷看了王一博一眼,眼神复杂。
人群散去,带着肖战往教学楼走去。
王一博任由肖战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吃醋了?”
肖战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凑到王一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着一丝戏谑。
王一博身体一僵,耳根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他别过头,不肯承认:“没有。”
“嘴硬。”
肖战松开手,指尖却若有似无地划过王一博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大猫,“他们只是孩子。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手指轻轻勾住了王一博领口,猛的自己一拉,两人呼吸交缠,随后肖战又轻笑一声,松开了手,转身往食堂走去,“先走吧”
只是最后那个答案,却成了藏在心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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