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博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白纱，斑驳地洒在长条大理石餐桌上。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刚出炉的可颂气息，但这看似温馨的早餐场景，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肖战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只骨瓷咖啡杯，轻轻搅动着。银勺触碰杯壁，发出清脆而细微的声响，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穿着一件深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锁骨，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优雅。

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王一博走了下来。少年换下了昨日的湿冷狼狈，穿上了肖战让人准备的黑色居家服。衣服很合身，却掩盖不住他正在抽条拔高的身量和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他走得很慢，目光在触及肖战的那一刻，原本眼底的阴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顺从。

“战哥。”王一博拉开椅子，坐在肖战对面，声音有些沙哑。

肖战抬起眼皮，目光像一张细密的网，不动声色地将少年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昨晚捡回来的时候只觉得像只落汤狗，洗干净了才发现，这双眼睛里的光太亮，亮得有些刺眼，像极了某种未被驯化的野兽。

“坐。”肖战放下勺子，指了指面前的餐盘，“吃了。”

盘子里是简单的煎蛋和培根，火候完美。

王一博没有立刻动刀叉，而是盯着肖战看了一会儿，才低声问：“战哥不吃吗？”

“我不饿。”肖战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漫不经心，“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王一博回答得很快，仿佛生怕肖战反悔，“只要在这里，就很好。”

肖战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太熟悉这种讨好的姿态了，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在演戏。他随手拿起一份报纸展开，挡住了自己半张脸，声音从报纸后传来，带着几分疏离的威严：“既然醒了，就有些规矩要立。在这个家里，我不喜欢太吵，也不喜欢别人进我的书房。懂吗？”

王一博切煎蛋的手顿了一下，刀刃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报纸的边缘，直直地盯着肖战露在外面的那双桃花眼。

“懂。”王一博放下刀叉，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但眼神却灼热得惊人，“我都听战哥的。”

肖战皱了皱眉，放下了报纸。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或者说，是一种久违的、被冒犯的掌控感。他不喜欢被动。

“吃饭的时候不要盯着人看，不礼貌。”肖战淡淡地训斥道。

“对不起。”王一博立刻低下头，拿起一片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刚才那股野性似乎瞬间消失了。

肖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戒备莫名松懈了几分。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这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罢了。

看着王一博略显笨拙地涂抹果酱，肖战突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以后我不叫你大名了。”

王一博的动作猛地停住，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战哥……不喜欢吗？”

“太生分了。”肖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看着少年紧绷的肩膀，缓缓说道，“既然把你捡回来，以后就是一家人。叫名字太随意，叫先生太见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目光落在王一博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上，鬼使神差地吐出了两个字。

“叫阿博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王一博的瞳孔微微收缩。阿博。这个称呼亲昵、私密，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宠溺，却又像是某种专属的烙印。

“阿……博？”王一博试探着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颤。

“嗯。”肖战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的满意，尽管他此刻自认为是那个施舍者，“以后我就叫你阿博。记住了吗？”

王一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叉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记住了。”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狂热，“阿博……记住了。”

肖战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吃完让陈叔带你去换几身衣服，下午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说完，肖战转身向书房走去，背影挺拔而孤傲。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王一博才缓缓抬起头。他看着肖战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与年龄不符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阿博……”他咀嚼着这个称呼，舌尖抵着上颚，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肖战，是你自己让我留下的。”

他拿起桌上的餐刀，刀锋在晨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芒，映出少年眼底深不见底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