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

王一博在错综复杂的雾港城市地下供水网里奔跑着，研究好的路线，如同一只在黑夜中行走的豹子般，灵敏的躲避过牧鬼师派遣的死士，他们早己被牧鬼师驯化，无情无义，只听从牧鬼师的安排。

很快，王一博就来到了供水网的出口处，王一博设想的很好，虽然出口处守卫森严但死士换岗的时间王一博已经计算好了，趁着换岗死士落单，用藏袖子里的短刃匕首杀死死士，拿走他身上的武器，再解决门口的那些杂碎。

王一博躲在墙壁拐角处，小心的探出头，观察门口的守卫，只是王一博看到景象却让他心里一紧，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匕首。只见门口的空无一人，果然不怕规矩苛刻，就怕心血来潮。他惊觉不妙，刚想飞身隐藏，一支黑洞洞的枪口便轻轻的抵住了他的太阳穴，拿枪的手戴着白丝绸手套，手套的腕部镶嵌着金丝，一个带着笑意却极其阴冷的声音：

“小博啊，你怎么就这么想逃呢？看明明在这里把你送进洗剑池，可以让你少受一点苦啊，看来还是我看错了人，想着你这么乖巧，可以痛痛快快的了解你的生命的，只是你竟然打伤了我的手下，你知道的，我这人啊，最讨厌不守规矩的人了，可是你偏偏就要往枪口上撞，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没看错，你真是性急呀，杀人杀的太快了，位置选的也不够完美，让我这么快就发现了呢。”

说完，牧鬼师收起了笑意，朝手下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吧。”手下立刻上前，再次用麻绳将王一博捆了起来。

王一博又回到了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水库里，只是这一次，他的面前站了更多的人，围成一个包围圈，那些人是曾经和他起来到这里的，那时候他们会害怕，会问他：我们会不会死？只是现在他们站在牧鬼师身边，冷漠的俯视着他。牧鬼师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散发着异香的汤药，这是洗剑池的另外一种刑，专门处置那些逃跑的人，剥夺理智与自我，名为“蚀骨散”。牧鬼师伸手暴力的掰过王一博的下巴，将这碗汤药灌了下去，那是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像极了腐烂的桃花在烈日下发酵的味道。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甜香弥漫在鼻腔，像无数根极细的丝线，顺着鼻腔温柔地缠绕住他的肺叶。他本能地想要呕吐，但那香气仿佛拥有生命，竟直接穿过胃，渗入血液，直逼识海。

紧接着，骨骼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酸痒。那不是痛，而是一种仿佛骨髓被无数只蚂蚁啃噬、溶解的诡异触感。

“嗬……”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衣。眼前的刑房开始扭曲、融化。

冰冷的铁链不见了。粗糙的石壁不见了。连行刑人那张漠然的脸也化作了飞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着青草气息的微风。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漫山遍野的花海中。头顶是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将他冻僵的血液一点点焐热。没有鞭子，没有项圈，没有那些刻在骨头里的规矩。

“你自由了。”

一个温柔到极点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像是他梦里听过无数次的呢喃。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双手干干净净，没有老茧，没有鞭痕。他试着迈出一步，双腿轻盈得仿佛能飞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的战栗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真的走出来了！他真的活下来了！

“往前走……”那个声音蛊惑着，“只要往前走，再也没有人能管你。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笑了。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笑得那么毫无防备。他迈开步子，朝着花海深处那片象征着自由的光晕跑去。

一步，两步。

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片光晕的瞬间，脚下的花海突然变成了粘稠的血肉。

“噗嗤——”

他猛地低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无数双惨白、腐烂的手死死抓住。那些手从泥土下伸出来，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脚踝，撕扯着他的皮肉。

“你自由了……”那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变成了无数个凄厉的、怨毒的嘶吼，贴着他的耳膜炸开，“可你凭什么自由？！”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那些抓住他的惨白手掌，竟然长着一张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是他在死士学校里，没能熬过冬天被扔进乱葬岗的同伴；那是替他挡了鞭子，浑身伤痕，却依然笑着向往自由；那是无数个被抹去名字、被当成消耗品填进这座绞肉机里的“死士”。

他们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他，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扭曲、充满嫉妒与恶毒的笑。

“留下来……”

“一起烂在这里……”

“你休想一个人走！”

无数只手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撕咬着他的血肉，拉扯着他的内脏。那种蚀骨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温暖与阳光。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片代表自由的光晕在眼前碎裂，化作漫天血雨。

“不——！！！”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想要挣脱这无尽的泥沼。

可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与剧痛中，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在口腔中爆开。这股真实的剧痛，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劈开了眼前这甜腻的幻境。

他猛地睁开眼。

没有花海，没有同伴的鬼手。

他依然被吊在阴冷潮湿的刑架上。蚀骨散的青烟还在不远处袅袅升起。牧鬼师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象征臣服的项圈，嘴角挂着一丝以为他已经彻底崩溃的、残忍的冷笑。

“怎么？尝到自由的滋味了？”牧鬼师凑近他，声音里满是嘲弄，“现在，乖乖戴上它，我让你永远留在梦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嘴角的血水一滴滴砸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行牧鬼师。没有崩溃，没有屈服。

在那片被蚀骨散灼烧过的瞳孔深处，燃起了一团比地狱烈火还要疯狂、还要清醒的杀意。

“是啊……”他嘶哑着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却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我尝到了。”

他看着牧鬼师，一字一顿地说：

“所以，你得死。”

牧鬼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这个自己手下的猎物，经过居然会反抗他，王一博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秒钟的空隙，似乎是求生欲作祟，王一博竟然睁开了麻绳，难以想象的速度守过了牧鬼师手里的项圈和武器。随后，他先用武器快速的了解离他最近的一位死士的生命，其实他心里也是痛的，这些人曾经也是他的兄弟，随后，他就便把这些情绪抹去，从这个包围圈的缺口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呜呜的响，牧鬼师是失控的怒吼，离他越来越远，没命的跑着，冲出了供水网的出口。但王一博不敢停，他不想再回到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水库了，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直到已经看不见水库的出口，他才感觉身体一阵脱力，跌坐在地上，直到感觉身体恢复了些力气，王一博再抬起头看看自己身处何地，是跑的时候他没敢走大路，就顺着小路一直往前跑，现在身处在一条大马路边上。他想着这里待一个晚上，明天有力气了再去找个落脚地吧。

就这样想着，他便沉沉睡过去了……

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