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浸透整栋屋子，长廊壁灯晕开一圈暖黄柔光，安佟与殷描早已各自回房歇息，整栋楼房安静下来，只剩下客厅挂钟持续不断的滴答声响，一下一下，清晰可闻。
我伏在书桌前，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复习试卷。眼下正是紧张的高三阶段，桌面上铺满草稿纸与教辅资料，一道道复杂的解析几何题横在眼前，纸上写满凌乱反复的演算步骤。大脑长时间高速运转，浓重的倦意慢慢攀爬至四肢，眼皮沉重，好几次险些合上。
一阵极轻的推门声打破房间的寂静。
殷何小心翼翼走进屋内，两只透明玻璃杯托在掌心，温热的白雾缓缓向上飘散。他放轻脚步走到桌边，轻轻将一杯热牛奶搁置在我的桌角，温热触感顺着冰凉的玻璃外壁蔓延开来，驱散了深夜伏案积攒的寒凉。
“别熬得太过头。”他刻意压低嗓音，不愿打破深夜静谧。
“还差两道大题没有理清思路。”我低声回应，指尖无意识来回摩挲玻璃杯光滑的外壁。
殷何没有转身离开，拉过一把椅子在书桌侧边静静坐下。他取出自己的复习资料摊开，安静翻看，不主动搭话，只是默默陪着我共处一室。暖融融的灯光将我们二人笼罩，空气舒缓平和。
我拼命想要集中精神钻研题目，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飘向身旁。暖光勾勒出殷何清晰的下颌线条，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阴影。藏在心底无处安放的情愫肆意翻涌，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们之间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界限。我慌忙收回目光，死死盯着纸面，生怕眼底汹涌的心思被轻易窥破。
漫长一段时间过后，我终于敲定最后一题的答案，长长呼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气息。端起玻璃杯小口饮用，温热的牛奶滑过咽喉，暖意缓缓充盈胸腔。
转头之际，我看见殷何眼帘微微耷拉，难以掩饰的倦意明明白白写在眉眼之间。
“你困了就先回房间休息吧，不用陪着我。”
殷何缓缓抬眼望过来，眼底盛着温和的光。
“收拾好东西，记得早点休息。”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指尖轻搭门板，缓慢合上房门，全程没有制造出一丝响动。
房间再度恢复安静。我望向旁边空出来的座椅，低头凝视杯中剩余少量牛奶，保持着静坐的姿势，在漫漫长夜里，安静停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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