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喧闹的声响席卷整间教室，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教室，走廊回荡着嬉笑打闹声。
肖战坐在座位上，没有立刻起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摊在桌肚里的黑色速写草稿本，心脏微微发颤。
成为王一博同桌已经数日，近距离相处的机会越来越多，可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愫，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出口。他不敢直白表露，唯一宣泄心动的方式，便是趁着课间、自习的空隙，悄悄勾勒身旁少年的模样。
王一博刚刚被前桌同学叫住，侧身靠在课桌边缘闲谈，侧脸线条利落清晰。午后柔和的阳光从窗户斜斜洒落，落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阴影。下颌线条绷紧，随意聆听别人说话的时候，神情带着惯有的清冷疏离。
绝佳的速写素材。
肖战屏住呼吸，悄悄把草稿本拉到膝盖上，课本竖起来挡在桌面，形成一道简易的屏障。自动铅笔轻轻落在白纸之上，小心翼翼起笔。
先勾勒清晰的下颌轮廓，接着是挺直的鼻梁，微微下垂的眼尾。他见过无数张优秀的设计稿，练习素描多年，笔下能够驾驭各种复杂静物，可每当描绘王一博，指尖总会不受控制微微发紧。
纸上慢慢浮现出少年侧颜的轮廓，和眼前真人渐渐重合。肖战目光来回在草稿本与王一博之间游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还记得年少短暂相逢的那个夏日，也是这样温暖的日光。那时候来不及留下任何影像，匆匆一别便是数年。再次重逢，他贪婪地捕捉每一个能够观察王一博的瞬间，把这些画面一一收纳进速写本。这本草稿本，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王一博。
“聊完了，去小卖部吗？”前桌同学挥手道别，转身离开。
肖战的心猛地一悬。
王一博结束交谈，转身朝着座位走回来。
肖战慌忙想要合上草稿本，动作仓促，膝盖一晃，本子朝着外侧滑出去半寸。大半张速写页面暴露在外，画纸上王一博的侧脸清晰可见。
距离太近了，只要王一博微微低头，一眼就能看清纸上内容。
肖战浑身僵硬，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他不敢猛地伸手去拉扯草稿本，过于慌张的举动反而更加惹人怀疑，只能佯装若无其事地低头，视线死死盯着练习册，余光紧绷留意身侧人的动静。
王一博拉开椅子坐下，身躯带来淡淡的凉意。他似乎并没有立刻留意到桌下异样，随手将黑色背包放在桌边，伸手拿起桌面上的矿泉水。
肖战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耳边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不断在心底祈祷，希望王一博不要低头，不要看向自己膝盖的方向。
他设想过无数种秘密暴露的场景。一旦王一博看见这本速写，看见满本子画的全是他，会是什么反应？是疑惑，反感，还是刻意疏远？
一想到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相处氛围会就此破碎，肖战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恐慌。
就在这时，王一博调整坐姿，小腿不经意往旁边挪动，鞋尖轻轻碰到了滑落出来的草稿本边缘。
纸张微微一动。
肖战呼吸骤然停滞。
“你桌下的本子快掉了。”
清冷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一博垂眸，目光朝着下方落来。
千钧一发之际，肖战飞快弯腰，手臂顺势抱住草稿本，紧紧收拢到怀里，动作流畅自然，假装只是捡起快要掉落的书本。
“谢谢。”他垂着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不敢抬头直视王一博的眼睛。怀里的速写本仿佛烫人的炭火，每一页线条，都是他无处安放的心意。
王一博淡淡应了一声，没有过多追问，重新望向窗外，神色恢复往日的平静，好像刚刚只是随口提醒一句，并没有产生多余好奇。
可肖战依旧久久无法平复心绪，紧张带来的酥麻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他将草稿本塞进帆布画包最深处，拉好拉链，像是藏起一桩不能诉说的心事。
“你很喜欢随身带速写本？”王一博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肖战愣了一下，缓过神轻声回答：“嗯，习惯了，看到好看的画面就想记录下来，以后做设计也用得上。”
他刻意模糊话语，不敢坦言，自己想要记录的画面，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难怪美术功底那么稳。”王一博语气平淡地评价。
简短的认可，却让肖战心头泛起细微甜意，刚刚的恐慌稍稍消散。他悄悄侧过头打量王一博，少年正望着远处操场奔跑的人群，神情悠远，像是在思考什么遥远的事情。
肖战忍不住猜想，王一博脑海里装着什么样的过往，那三年凭空消失的时光，藏着怎样的故事。
午休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同学陆续外出就餐。
“一起去食堂？”肖战鼓起勇气试探询问。
王一博微微摇头：“等会儿，我还有点事，你先去吧。”
又是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愿意平和同桌相处，却很少主动延伸交集。
肖战轻轻点头，拿起画包起身。走出座位的瞬间，他回头望了一眼座位上的少年，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草稿本里的速写还会继续画下去。哪怕这份心意只能藏在白纸之间，暂时无法宣之于口。
他不知道还要试探多久，不知道横亘在两人之间三年的空白，能不能慢慢填补。至少此刻能够重逢，能够坐在同一间教室，成为同桌，能够安静描摹他的模样，已经足够幸运。
走出教学楼，正午阳光热烈耀眼。肖战伸手按住画包外侧，隔着布料，仿佛还能触摸到速写纸上淡淡的铅笔痕迹。
属于他的秘密，依旧安稳封存。只是不知还要等待多久，才有勇气，让这个秘密，被那个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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