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赶紧把时差倒回来,早点投入工作。
王一博见肖战没发话,也不戳破,只是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光明正大地进了屋。脚刚踏进门,王一博的目光便直直撞上了那面墙——之前那幅画呢?
原本挂着《日出》的地方,此刻竟变成了一幅《日落》。
他心头猛地一跳,刚想张口质问肖战为何换掉他们的那幅画,抬眼却发现,那人早已消失在二楼的转角。
那一瞬间,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他心头明明堵着疑问,想问为什么要换掉他们的那幅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现在惹恼了肖战,真把自己扫地出门,只好压下心头的不甘,权当没看见。
过了半小时。
二楼卧室的门都快要被王一博给拆了,刚开始他还装装样子,轻轻敲几下。
“哥,开门。”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里面静得像没人。又抬手砸了几下,嗓门跟着往上提:
“战哥!”
“肖战啊。”
“哥一一!开门!”
几分钟过去了,依旧没人给他开。
砰砰砰一一!
“肖战,你再不开门我踹门了,坏了可别怪我。”
刚放完狠话,又扒耳朵在门上,还是没有脚步来为他开门。
“我真踹了!”
砰砰砰一一!
“我一个人怕黑的。”
“哥,你开一下…门……”
门忽然从里打开了。
肖战刚沐浴完,酒意散去大半,脸上还泛着酒后的微红,发梢坠着细碎的水珠。浴袍带子系得松散,领口大敞,那线条凌厉的锁骨与腹肌便这般毫无防备地袒露出来,胸肌的轮廓在浴袍的掩映下若隐若现,晃得人眼发热。
王一博看得有些出神,视线死死黏在肖战身上,手下意识就要往那块腹肌上探。指节还没触到皮肉,手腕便被人狠狠打了一下。
“啊…疼……哥。”他装模作样演上了。吃痛也不恼,反而凑上前,脸上那个小括号笑得格外甜:“哥……你这样好性感~”
肖战:“你到底要干嘛?”
“哥…我怕黑,不…不想一个人。我今晚跟你挤挤好不好?”
他知道自己在胡闹,可只要肖战还能骂他,他就还能骗自己,他们还没走到头。
“不!能!次卧沙发你自己爱睡哪睡哪!”
“砰——!”
门板撞上锁舌,震得门框一抖,也把那点软糯的哀求硬生生截断在门外。
“哥,我一个人真的睡不了,我……怕。”
尾音还在空气里打转,门内的人却像是被那两个字烫到,眉心紧锁成一个八字。
下一秒——
“砰砰砰!”
咔嗒一声,锁舌缩回,门被猛地拉开。
走廊的冷光斜斜切进来,落在肖战绷紧的下颌线上。他眼底压着烦躁,嗓音却是冷的:
“再吵吵,我就把你丢出去!”
“哐!”
门再次摔上,落锁声清脆又决绝。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一点点卸了力,仰头抵在门上。门外是安静了,可胸腔里那颗心,却像被谁的手攥住了,越跳越乱,一下一下,撞得他生疼。
王一博满心失落,转身踱去次卧,推开门一看,次卧没有铺床。他眼睛瞬间一亮,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立马转身去主卧敲门,手刚抬起来,肖战那句“再吵把你丢出去”又在耳边炸开。
他指尖一颤,像是被那句冷硬的威胁烫到,僵在半空许久,才慢慢蜷了缩回来。脑袋也跟着耷拉下去,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狗,踢踢踏踏地挪回次卧,从衣柜深处拽出一床被子,那被子还带着衣柜里淡淡的樟脑味。
他一步三回头,脚踩在楼梯上,每下台阶都故意放得又慢又重,耳朵却竖得老高,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他在等,等里面的人哪怕不耐烦地喊他一声“烦死了,快进来”,可直到他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身后依旧是一片死寂。
“哼——”
一声闷闷的鼻音,带着没藏住的委屈。他猛地一甩手,那床被子便重重砸在沙发上。
“哥,真狠心。”
他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今晚只能窝在沙发当厅长了。
可是一想到刚才肖战沐浴后的那副模样反复在脑海里盘旋,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可那点浮在表面的念头,还没来得及捂热,就被一种更深的东西压了下去一一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意识到肖战这次回来,好像比从前沉默了许多。
虽然偏瘦了点,可那一截腰线,那几道隐约的腹肌,还是很扎眼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还差几分就六点,王一博是被冻醒的。
次卧的被子其实不薄,大概是肖战刚回来,还没顾上通暖气。这大厅睡着后,冷得像冰窖一样,可他满脑子都担心肖战卧室里会不会也那么冷,完全忘了自己正在瑟瑟发抖。既然醒了,他索性掀被起身,再无心睡眠。
楼上主卧,肖战睁眼到了天亮。
回家的感觉给了他一种久违的安全感。虽一夜无眠,心里却莫名绝对踏实,或许是因为那个未散尽的吻,又或许仅仅是因为知道,那个人就在这个家里的缘故,也不一定。
只是这份安宁,到底还是勾起了往事。
他刚出国不久,其实回来过一趟。
那时刘伟东陪着他妈妈刚从医院出来,刚好撞见王一博。刘伟东本打算瞒死这件事,谁知通话时不小心说漏了嘴。
刘伟东想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可肖战一直让他盯着王一博。相交这么些年,这点小把戏,哪里瞒得过肖战。
“只是路过而已。”
刘伟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肖战心口。
远在异国的他,眼眶顷刻爆红,那股涩意直冲喉头,连呼吸都带着颤音:“阿东……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求你,他有事别再瞒着我,行吗?”
电话那头,刘伟东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泄出一声长叹:“他被送进抢救室了。”
那一瞬间,肖战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他整个人是懵的,脑子里先是混乱地轰鸣,王一博为什么在抢救室? 这个念头还没理清,下一个更急迫的想法已经炸开了:自己现在该怎么回去?
肖战很清楚,若进修未满一年便擅自离境回国,将被认定为违约,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可为了赶回去见王一博,他四处托人周旋,又磨破嘴皮子跟自己的导师反复申请,前前后后耽搁了不少时日。
等他终于落地赶到医院,王一博仍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尚未转出普通病房。
刘伟东当时就在抢救室的不远处,却把消息压得死死的。当医生拿着病危通知给王家夫妇的那一刻,他没敢告诉肖战。
一是怕他隔着屏幕干着急,无能为力;二是怕他冲动之下不顾一切往回跑,进修未满期擅自回国,后果不堪设想。
直到王一博生命体征趋于平稳转入ICU,刘伟东才拨通电话。只谎称一句人没事安抚肖战,避免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
好不容易打通关系进了病房,肖战却停在床尾不敢上前。
王一博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仿佛只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把,酸涩与刺痛瞬间漫过四肢百骸。
每每回想起那一幕,肖战眼底便止不住地发热。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