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外冲,此刻只想立刻逃离这间令他窒息的地方。可他手还没碰到门把上,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起开!”
“我没有未婚妻!”
王一博声音有些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要碰到肖战的脸颊时,却又在半空中停住,随即扯了扯嘴角笑着问:
“哥……你是不是吃醋了?可是我真的没有未婚妻啊。”
肖战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最佳笑话一样。那张脸,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原本还有一丝动摇的神色,在听到王一博说“没有未婚妻”这五个字后,彻底冻结成冰,他心里很想相信王一博说的话,可刘伟东不会无缘无故编造这种话来骗他,他更愿意相信刘伟东说的。
他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王一博,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我再说一遍!起开!”
王一博像是豁出去了,脸上那点仅存的清冷碎了个干净,居然对着肖战露出了一个近乎讨好的、甜得发腻的笑。
“我就不起开……”他甚至还往前蹭了半步,眼尾弯着,“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肖战被他这般模样气得浑身不自在,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好狗不挡道!”
王一博非但不恼,眼底的光反而亮了几分,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他微微俯身,视线与肖战齐平,语气虔诚得像个信徒:
“那正好,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狗,是你养的坏狗。”
话音落下,他竟真的压低嗓子,对着肖战“汪汪汪”叫了几声,目光灼灼地等着他的审判。
王一博越笑越甜。
“哥,今晚留下好不好?”
“明天睡醒我送你回去,今晚你喝了酒,我不放心。”说着拉起肖战的手腕就要往里走,可走没两步,肖战便用力甩开了王一博。
“不必,我会叫人来接。”
“不行,你今天喝得有点多,我不想让别人看见你这幅微醺性感的状态。”
“王一博,你够了。”
“把这份占有欲,留着给你的未婚妻,别他妈管我!”
王一博舌灿莲花,软语温存,却一字也敲不开肖战的信任。反复拉扯之下,那点耐心也被一点点磨成了灰,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烧尽了最后一丝温和。
“我解释得还不够吗?”他嗓音骤冷,扣住肖战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信?”
“别碰我!”肖战被他握的眉头紧锁,是疼的,王一博力气见长,但他就是不想叫出来。咬紧牙关,硬是将痛呼咽了回去,只抿着唇拼命挣扎。
挣扎了一会,肖战甩不开手,索性由他攥着,只将下颌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眼底淬着寒冰:“无论怎样,我都不会信。”
说完肖战又再一次尝试挣脱,可无论他怎么用力,王一博的手都像铁箍般纹丝不动,甚至因他的反抗,收得更紧了。
王一博置若罔闻,指节甚至因为肖战挣扎而更用力去钳制着他的手腕,逼着他抬头。
那双猩红的眼像是濒死的野兽,死死嵌在他的脸上,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未婚妻。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谣言。”
三年前,父母擅自安排的联姻根本不作数。
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眼底重新燃起火光,死死盯着肖战,语速快得惊人:
“就算有,也是我爸妈擅作主张替我决定的,我从来没点过头!我没点头这婚事就不作数。”
“这不是我的本意,更何况我们面都没见几次,都算不上认识,更别提别的了!”
王一博神色灰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脊梁。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肖战的手背上,那滚烫的温度让肖战心头莫名一乱。
“哥,我真的没有未婚妻。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
此时的王一博,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才能让他信?解释不通,怒吼没用,甚至连这卑微的眼泪都换不来他半分动摇。巨大的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真的好怕,怕肖战这次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肖战也跟着红了眼圈,沉默得像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王一博说完了。
肖战也听完了。
然后,他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这世界真他妈可笑。自己被父母逼着出国三年,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结果只换来一句“我没点头”。
可笑……
难道没有点头就不算有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未婚妻,唯独自己不知道!
肖战呼吸里全是血的味道。
死死咬着牙强撑,将喉咙里那股腥甜硬生生咽了下去,连唇瓣都被他咬破了。
他不敢再看王一博那双眼睛,生怕多看一眼,这三年筑起的城墙就会瞬间塌方。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哑得像是在吞玻璃渣:“王一博,好好过你的人生吧,别再找我了。”
“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肖战没听他把话说完,趁他失神的那一瞬,猛地一抽手。王一博手掌一下空了。那截瘦得硌手的腕骨,像是要把他这三年的等待一并割碎,从他掌心滑走了。
王一博没动,就这么直愣愣盯着自己的手,看着那空无一物的掌心。刚才还紧紧抓着一个人的温度,此刻却只剩下一丝丝肖战留下的余温。他下意识地蜷缩起手指,只抓到一片冰凉虚无空气。
还没等王一博回过神,肖战的背影已然消失在房门口。
待王一博猛地回神冲出门时,电梯的数字已经开始无情地往下跳。
“该死!”
他一拳砸在墙上,指节渗出细密的血,快速转身撞开安全通道的门。
沉重的防火门被撞得砰砰作响,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下冲,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疯狂回荡,像是在追赶那辆即将驶离他生命的末班车。
王一博推开安全通道大门时,只捕捉到肖战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肖战不用回头。
身后那急促沉重的脚步声,除了王一博,还能有谁?
他加快了脚步,不是跑,而是快步走,他想要把刚才那股窒息的感觉,统统甩在这条漫长的路上。
他越过了王一博的那辆跑车,独自踏上了这条没有尽头的夜路。
灯光稀稀拉拉的,像鬼火一样在风中摇晃。
度假村的这条路像是被黑夜整个吞了进去。肖战只能勉强辨清脚下半湿半干的沥青,裂缝里偶尔嵌着几星碎石,再往前,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深渊张开了口。寒风顺着领口往里灌,起初只是刺骨,片刻后便像细针扎进骨髓,冻得人发颤。可肖战却像感觉不到冷一样,只一味地迈着步子,机械、固执,近乎麻木。
仿佛只要他不停下,身后那个人,就永远追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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