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戴一顶黑色贝雷帽,微斜垂落,倾斜在头部的一侧,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
上身是一件黑色高领紧身衫,下配一条剪裁利落的阔腿西裤,极简的黑白将他的身形勾勒得薄韧而修长。
颈间垂着一条极细的铂金钥匙项链,随着步伐轻晃,恰好打破了黑色的沉闷,平添了几分时髦的锐度。
他戴着白色有线耳机,拖着行李箱独自穿行。
耳机里流淌出的,正是那位男顶流在春晚合唱过的原创曲——《我可以》。
歌声不大,却刚好溢出耳廓,在喧嚣的机场里划出一圈安静的结界:
“我可以让梦想照进现实吗?”
“我可以让自己成为自己吗?”
他低着头,脚步却越来越快,像是在用每一步去试探这句“我可以”的答案。那一刻,他不像是在赶路,倒像是一场行走的潮流独白。
肖战这边都快走出机场了,刘伟东那边还在高架桥上玩“贪吃蛇”,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他盯着前方纹丝不动的车尾灯,刘伟东在心里把这条高架桥骂了一万遍。他这哪里是接机,分明是在考验他的耐心以及极限。
这接机的人也是接到电话就丢下工作往机场赶,一路上还忍不住抱怨,说肖战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偏要等到了才给信儿。
“肖战,你给我等着。”刘伟东咬牙切齿,指节敲打着方向盘,“看我待会不狠狠宰你一顿,都对不起我在桥上浪费的生命,What the hell!”
折腾了好一阵,两人在P层车库总算碰了头。
刘伟东上下打量了一番,夸张地“哇”了一声,一脸受宠若惊地往后退了半步:“哥们儿……你穿的很潮耶!我这一身死板的西装,都不敢往你跟前凑了。”
肖战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雀跃:“好久不见!阿东。”
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可刘伟东只是抬眼扫了一下,便径直绕过他,走向了行李箱。动作利落地拎起箱子,头也不回地往车后备箱走去。
肖战的手还悬在半空,眼睛眨了眨,随后听见“咔哒”一声后备箱开启的声音。
肖战:“………”
安顿好行李,刘伟东走到车门边,瞧见肖战还傻乎乎地张着胳膊,一副求抱抱的样子。
他挑了挑眉,故意板着脸敲了敲车窗:“行了啊,别在那儿表演行为艺术了,快上车,空调要没了。”
肖战站在原地,脚趾直接在鞋底抠出了三室一厅。
他无奈地摇摇头,对着那辆冷冰冰的车子轻哼了一声:“哼……你还真是冷漠。”
说完,他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汇入主路,把机场的喧嚣甩在了身后。
车子快要驶离高架桥时,窗外的喧嚣逐渐退去。
刘伟东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状似随意地开口:“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肖战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轻声应道:“嗯…”停顿半秒,说:“不走了。”
两个字,轻如叹息,却像终于给这场漫长的流浪画上了沉重的句号。
刘伟东稍稍侧头,余光扫过肖战的神色。喉结动了动,像是斟酌了很久,才低声问出口:
“那你……现在放下他了吗?”
“放不放下,我跟他都没关系了。”肖战淡淡开口,目光还停留在窗外。
“那就好。”刘伟东松了口气,随即补了一句,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只是你得有个心理准备……他有未婚妻了。”
空气骤然凝固。
肖战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凿了一下,空了。但他很快又把嘴角扯了起来,声音甚至带着笑,只是有些发颤:“哈哈……是吗?那挺好的啊,总算走向正轨了。”
刘伟东趁着直行的空档侧头瞥了他一眼。
肖战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连刚才那点强撑的笑意都收得干干净净,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这副过分平静的样子,堪比当年出国在车上那一幕前兆。
刘伟东没敢再看他,只是用力踩了一脚油门,仿佛这样就能把那颗坠落的流星甩在身后。
王一博即将会“步入婚姻殿堂”——这几个字像一颗陨石砸进死水,激起的涟漪却是血色的。
哪怕过去了三年,心脏依然会不可控地抽搐。
那种落差感太过强烈,仿佛上一秒还在庆幸自己终于熬过了寒冬,下一秒就被宣告那座城池早已属于别人。
心口猛地一窒,就像夜空中流星划过,明明看见了极致的光芒,却在下一秒眼睁睁看着它坠落、消逝,连灰烬都抓不住。
这种巨大的落差,源于他倾注了整整六年的深情,最终却只换来一句“有未婚妻了”的现实。
原来这世上最荒唐的痛,不是爱而不得,而是“未曾拥有,却似已失去千遍。”
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在心底默念一句祝福。
愿你,永远快乐如初——王一博。
刘伟东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方向盘,试图把车里的低气压搅散一点,语气故作轻松地问:“战战,你这么多年没回来,有没有特别想吃上一口的?哥带你去搓一顿。”
“战战?”没人应。
“战战?”刘伟东提高了音量。
肖战才猛地颤了一下,回过神来。眼眶有些发红,但他没敢眨眼,生怕一眨泪就会掉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堵在喉咙里,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调:
“老地方。”
此时此刻,大概只有酒精,才能麻痹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今晚不醉不归。”肖战说。
刘伟东没再多问,只是沉沉地应了一声:“行。”
刘伟东先送肖战回了玫瑰庄园。
他看着肖战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拍了拍肖战的肩,只轻声道:“先上去休息会儿,洗把脸。晚些我来接你吃饭。”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不如给点空间让他缓一缓。
玫瑰庄园的大门静静矗立,肖战仰头看着这栋三年未踏足的别墅,指尖竟有些发凉。
记忆不受控地翻涌而上,那些嬉闹、那些争吵、那些在玄关换鞋时随意的亲吻,瞬间挤满了脑海。
脚步重得像灌了铅,他在门外停顿良久,才推开那扇厚重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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