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战,”刘伟东手落在他的背上顿了顿,“等着你回来。”
肖战点点头,鼻尖有些发酸:“嗯。”
刘伟东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随即松开怀抱,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行了,起落平安,到了记得报个信儿。”
“阿东,今天的事……谢谢。”
“少来这套,”刘伟东笑骂了一句,“咱俩谁跟谁啊,跟我你还客气!”
肖战没再说话,只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安检通道,一次也没有回头。
一路小跑着冲向登机口,才刚跑起来,耳边就炸开广播:“乘坐BD1823航班的旅客请注意,航班即将起飞,请尚未登机的旅客尽快登机……”
28A登机口太远,肖战连自动扶梯都顾不上坐,一路狂奔,直到气喘吁吁地冲到登机口,验完登机牌才终于上了飞机。
肖战刚坐下便扯过眼罩蒙住眼睛,哪怕对面是谁都不认识,他也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右手指甲狠狠掐进左手手背的皮肉之中,脑海里一遍又一遍,不断循环着昨夜分别的画面。
滚烫的眼泪从眼罩内悄然滑落,这一刻他是不甘的,竟是在没能见上王一博一面的情况下匆匆飞往他国。
眼罩下的他黑漆漆一片,试图在回忆里补全那个拥抱,可脑子里全是王一博转身时单薄的背影,越想越觉得亏欠。
他在心里反复啃咬着同一个念头:昨晚为什么没有多抱一抱王一博。
直到第二天的深夜,王一博才从宿醉中醒来。
头痛得像是有根铁丝在脑仁里搅,眼皮沉得抬不起来,酒精在胃里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可比起被肖战抛下,这点难受真的不算什么。”
从玫瑰庄园折返,王一博径直下了地窖。
他从柜子底下摸出那只落了灰的木盒,昏暗灯光下,他取出了那瓶曾在拍卖会上以一千零五万天价竞得的绝版孤品,1935年的赖茅。
这酒,本该是他们今年滑雪时,要在漫天风雪外开启的庆功酒。
他还管什么滑雪约定。
人都不要他了,这酒留着,不过是摆设。
呵……
他拧开瓶盖,仰头便灌。
他疯了似的往喉咙里灌酒,只想把自己喝死过去。
只要醉了,心就不疼了;只要醉了,那些话就都不曾存在过。
他就着酒意,一遍遍翻看肖战的照片。屏幕里的肖战在笑,他也跟着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从脸上滑落。
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固执地闪烁着他妈妈“韩妍妍”的名字。
他连看都懒得看,直接挂断。
刚挂断,那边又打了过来。
这没完没了的铃声搅得他心头火爆三丈,王一博索性再次掐断,把手机彻底调成静音。
他又翻到了从前,那些和肖战一起拍的日出与日落,那张在海边的接吻照,还有沙滩上用指痕画出的小小爱心……
正沉溺在回忆里,手机又顽固地响了起来
王一博气急了,抓起手机,狠狠朝坚硬的地面砸去。
“砰!”
一声脆响,手机应声落地。屏幕瞬间蛛网般碎裂开来,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他盯着碎掉的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笑了。
没了电话的打扰,世界总算清净了。只剩一片死寂。
王一博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直到那瓶千万级的赖茅彻底见底,他也醉得不省人事。
他从玫瑰庄园折返后,回到云锦别墅,早已将里面的人都轰得干干净净。
他只要清静。
所以,他并不知道,就在清晨,肖战曾来过。
尽管他头痛欲裂,胃里也烧得慌,可他还是强撑着给管家周叔打了电话,让他送自己去玫瑰庄园。
周叔是他爸硬塞在他身边的人,这些年几乎没怎么离开过他半步。
车子远远停下,那栋别墅静默在夜色里,没有一丝灯火。
王一博心想,这时候肖战应该已经睡了。
他便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铁门外,隔着一段距离,默默望着那片漆黑。
他心里很清楚,站在这儿是看不见肖战的。
主卧不在大门这边,而在花园的另一侧。
可他还是没动,就这么守着这片漆黑,仿佛站在这里,离他就近了一些。
脑子昏沉,却偏有一幕幕画面往外冒。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被肖战带回这里的那天。
车刚停稳,肖战就迫不及待地攥住他的手,掌心烫得惊人,几乎是拽着他往里跑。那时候他不明白肖战为什么急,现在才懂,那是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摊开给他看的欢喜。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大厅里最先撞进视线的,是一幅日出。
黑金色的山茶花画框,在冷调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像那天天快亮时,山顶雾气里漏出的第一缕晨曦。
他太熟悉这幅画了。
那天黎明,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肖战就醒了,硬把他拽起来。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去露营,那天黎明,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肖战就醒了,硬把他拽起来。
在山顶等到的日出。
那天风很大,肖战把围巾分了一半给他,两个人裹得像个粽子,挤在一起看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后来肖战把那一幕画了下来,只画了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正对着初升起的光。
他当时只觉得好看,如今才看懂画里藏着的、肖战从未宣之于口的深情。
直到看清画框的细节,王一博才发现,肖战竟把他们的背影也融进了那片日出里。
他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原来肖战也如他一般深爱着自己。
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想掏出手机,哪怕只是再放大看一眼那幅画。
指尖在袋口蹭了几下,空的。
王一博动作顿住。
几秒后,混沌的大脑才迟缓地反应过来,昨晚,那部手机已经被他亲手摔碎在地。
他扯了扯嘴角,那点笑还没成型就散了,只剩下一片空洞。
原来不是连一张图都留不住。
是连“想留住”这件事本身,都已经没了凭依。
他就这样在玫瑰别墅庄园门口站了一夜。
晨光熹微时,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拨通电话,让周叔开车送他去公司。
周叔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难免揪着疼。
他比谁都清楚老爷子脾气,若是知道少爷守着肖先生一夜未归,不知道又该生出什么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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