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景镜头拍摄得格外顺利，两台摄影机同步取景，不过半小时就完成了全部夜戏戏份。导演大手一挥宣布收工，片场瞬间热闹起来，工作人员纷纷收拾器材道具，演员们各自和助理汇合，准备返回下榻的酒店。
肖战慢慢脱下肩头那件羊绒披风，指尖反复摩挲柔软的面料，犹豫片刻，转身走向人群里的王一博。对方正站在灯光下和经纪人核对次日拍摄行程，身形挺拔，侧脸被暖光衬得格外柔和。
听到脚步声，王一博下意识回头，目光落在肖战手里叠整齐的披风上，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披风还给你，今晚多亏它，河边确实很冷。” 肖战双手将布料递过去，耳尖还残留着未散的薄红，白天河畔那场直白的谈心，直到此刻依旧让他心绪动荡。
王一博没有立刻接过，只是垂眸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避开周围来往的工作人员：“你留着吧，酒店夜里空调凉，比片场更需要。”
“不用，这是你的东西，总不能一直放在我那里。” 肖战坚持伸手，非要把披风塞给他。
两人轻微拉扯间，王一博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肖战的掌心，温热触感一瞬相触，肖战像触电般缩回手，披风轻飘飘落在王一博怀里。
王一博稳稳接住，顺势叠好搭在手臂，轻笑一声，不再纠结披风的归属：“行，那明天休息我再拿给你。对了，车上我放了温牛奶，你胃不好，回去路上喝点，垫垫肚子。”
肖战心头一暖，下意识点头应声，刚想道谢，不远处几名群演好奇地望了过来，细碎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他瞬间绷紧神经，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王一博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有上前，只是轻轻颔首：“路上注意安全，酒店见。”
简短一句道别，两人便各自分开，跟着助理走向不同的保姆车。
坐进车里，肖战靠在后座车窗边，指尖摸出口袋里那颗没吃完的白桃糖，糖纸已经被捏得皱巴巴。嘴里残留淡淡的桃甜，脑海里全是王一博傍晚笃定的告白 —— 三年的心意，从来不是他一人独角戏。
欣喜和惶恐不停在心底交战。欣喜那个人同样藏着和自己一样的心动，惶恐外界的流言会撕碎这份难得的温柔。他不怕自己承受非议，可一想到王一博因为自己被无端指责、事业受到牵连，心底就止不住发慌。
车子平稳驶入酒店地下车库，肖战独自搭乘电梯上楼，房间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脱下外套，从背包夹层拿出那板王一博送的强效抑制贴，又把早上的槐花蜜摆在酒店书桌一角，两件不起眼的小东西，全是对方细致入微的惦记。
洗漱过后，肖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指尖点开手机相册，无意间翻出三年前刚进组的合照。照片里两人并肩站着，距离隔得很远，他刻意侧过身避开镜头，王一博却悄悄往他的方向偏了半步，视线落在他身上，藏着旁人看不出的温柔。
从前只当是普通搭档合照，如今再看，所有隐晦的小心思全都清晰浮现。
原来从初见那一刻起，王一博就已经留意着他。
思绪纷乱之际，房门传来几声轻叩，节奏轻柔，是两人私下默认的敲门方式。肖战心头一跳，几乎立刻猜到门外是谁，起身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清外面的人，呼吸骤然放缓。
王一博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家居服，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发丝微湿，看样子是刚洗完澡，雪松淡淡的信息素隔着门板都隐约渗透进来。
肖战迟疑几秒，还是拉开房门，压低声音：“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知道你收工没吃多少东西，厨房炖了养胃银耳羹，没有放糖，刚好适合你。” 王一博举起手里的保温桶，自然地侧身走进房间，随手轻轻带上房门，隔绝走廊可能路过的工作人员。
密闭的房间瞬间被清冽雪松气息填满，肖战体内的白茶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轻轻浮动，两股气息柔和交织，抚平了他大半整日紧绷的焦虑。
王一博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温润清甜的银耳香气漫开。他拿出配套的小碗，盛出一碗递到肖战手里：“趁热喝，剧组盒饭重油重辣，空着胃睡觉容易反酸。”
肖战捧着温热的瓷碗，指尖传来暖意，低头小口喝着软糯的银耳羹，甜淡适中，刚好贴合他的口味。
房间里安静许久，只有勺子触碰碗壁的轻响，王一博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目光安静落在他身上，没有催促，也没有继续傍晚河边那般直白的试探，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一碗银耳羹见底，肖战放下瓷碗，攥紧指尖，终于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下午河边，你说的那些话……”
王一博抬眼，漆黑眼眸牢牢锁住他，耐心等候他说完。
“我不是没有心动，只是我不敢。” 肖战垂着头，视线落在地板缝隙，字字句句都藏着压抑已久的为难，“我们都是站在镜头前的人，一点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一旦我们的心意暴露，粉丝、媒体、公司，所有人都会裹挟着舆论压过来。你的事业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我不能拖累你。”
他藏了三年的顾虑，此刻全部坦诚说出口，心口沉甸甸的枷锁仿佛松了一丝。
王一博往前微微倾身，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认真又温柔：“战哥，我入行这么多年，流言蜚语从来没少过。我不怕外界的议论，我只怕你因为害怕，永远把我推远。事业可以慢慢来，错过你，我没有重来的机会。”
肖战猛地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底，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泛起一层水汽。
“三年前第一次和你搭戏，看见你独自躲在角落咳嗽，我就动心了。” 王一博轻声道出埋藏已久的心事，缓缓诉说那些肖战从未察觉的细节，“每次拍戏留意你的忌口、常备胃药、给你准备御寒的披风，不是我对所有人都这样，唯独对你，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照顾你的心思。”
“我知道你顾虑很多，所以我一直没有逼你，只是默默守在你身边，等你愿意放下防备。” 王一博伸出手，轻轻悬在半空中，不强迫触碰，给予他足够的选择权，“不用现在立刻给我答复，你可以慢慢考虑多久都没关系。我只想让你清楚，这份心意，我藏了整整三年，从来没有变过。”
肖战望着他悬在半空的手，心底所有刻意筑起的围墙轰然倒塌。长久以来的克制、逃避、自我欺骗，在眼前少年坦荡直白的心意面前，全部不堪一击。
他迟疑片刻，慢慢抬起手，轻轻搭上王一博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王一博眼底瞬间亮起柔和的光，反手轻轻包裹住他微凉的手，雪松信息素温柔地将他整个人笼罩，安稳又安心。
“我……” 肖战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半晌才挤出细碎的话音，“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一切。”
“我等你。” 王一博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没有强求更进一步，主动松开手，起身收拾茶几上的保温桶，“时间不早，你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没有拍摄任务，可以多睡一会儿。”
他走到房门口，拉开门之前，顿住脚步回头看他，眼底盛满柔软：“不用再刻意躲着我，无论你最后是什么选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再次恢复安静，可空气中残留的雪松气息久久不散。肖战坐在沙发上，指尖还残留着王一博掌心的温度，心底慌乱忐忑尽数褪去，只剩下绵长又温热的心动。
原来双向奔赴的暗恋，从来不需要一个立刻的答案，只要彼此心意相通，再漫长的等待，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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