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的夜色来得极早，落日一沉进连绵山坳，寒意便顺着山林草木漫遍整片村落。剧组众人吃过简单的农家晚饭后，各自返回民宿休整，农家小院里只剩下零星几声闲谈，没过多久便彻底安静下来。
肖战洗漱完毕，靠在木窗边揉着发酸的脚踝，脚踝贴着防磨贴，刺痛缓和大半，可白日盘山车程积攒下的胃闷感迟迟不散。桌上的凉白开早已失了温度，山间民宿没有热水器，想要热水还要下楼去院子公共烧水台，此刻外头黑黢黢一片，他懒得多走动，只能轻轻按着小腹隐忍不适。
窗外的山道静悄悄的，隔着几十米的矮墙，就是王一博住的另一栋民宿。肖战目光无意识飘向那栋楼亮着灯光的窗口，心底泛起淡淡的念想，白日里那些藏在分寸之下的关照一幕幕浮上心头，可村落里住着不少剧组场务与村民，深夜走动极易惹人闲话，他只能按捺住想见一面的心思，转身坐到木桌前翻看次日拍摄剧本。
另一边，王一博关紧房门，将白天来不及送出的养胃冲剂、保温杯一并装进帆布小包。他早算准这个时辰肖战胃里容易难受，等了半个钟头，估摸着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经歇息，才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夜里山间风很大，吹得树枝沙沙作响，他压低帽檐，刻意绕开民宿主路，顺着院墙侧边杂草丛生的小道缓步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踩断枯枝发出声响引人注意。两栋民宿之间只隔一道半人高的土墙，墙顶爬满野藤蔓，恰好能勉强遮挡身形。
王一博停在土墙外侧，抬眼望向肖战房间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指尖攥紧温热的保温杯，犹豫片刻，不敢直接敲门惊扰旁人。农家房屋隔音极差，只要敲门说话，隔壁房间的场务必然能够听见。
他捡起一块小巧光滑的石子，轻轻往肖战窗边墙面丢了一下，石子撞在木墙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屋内的肖战正对着剧本出神，细微声响传入耳中，他心头一动，快步走到窗边，微微掀开厚重粗布窗帘一角往外看。朦胧夜色里，土墙边站着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身形挺拔，就算隐在阴影里，肖战也一眼认出是王一博。
肖战左右环顾确认隔壁房间没有动静，轻轻推开半边木窗，压低嗓音，气息轻得几乎融进风声：“你怎么过来了？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王一博听见他的声音，眼底瞬间漾开柔和的暖意，往墙边凑近半步，两人隔着一堵矮墙、一扇木窗遥遥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微光。
“猜你胃又不舒服，冲了养胃红糖姜茶，趁热喝。” 王一博举起手里的保温杯，隔着墙递过去，手臂尽力往前伸，指尖堪堪碰到窗沿，“民宿水凉，别硬扛着。”
肖战伸手接过保温杯，杯身源源不断传来温热触感，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底。他低头拧开杯盖，清甜温和的姜香扑面而来，刚好抚平胃里翻涌的闷胀。
“太冒险了，夜里山路没人，可院墙隔壁就是场务的房间。” 肖战小口抿着热茶，眉头轻轻蹙起，满是担忧，“要是被撞见，两个人都说不清。”
王一博垂眸看着他捧着杯子小口喝茶的模样，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风声能掩盖：“一想到你难受，我坐不住。白天人多，半点东西都没法明目张胆给你，夜里能送过来，我放心些。”
白日大巴上的晕车糖、餐桌上悄悄推来的鸡汤、林间偷偷塞给他的防磨贴，再到此刻深夜翻墙送来的热姜茶，肖战清楚，这人永远会想尽一切办法，避开所有人目光，把妥帖的温柔送到自己面前。
一杯热茶喝下去，胃里的寒凉渐渐消散，浑身都舒展不少。肖战把空杯子递回王一博手中，指尖短暂相触，两人同时顿住，舍不得立刻收回手，短短一秒的触碰，攒下整日压抑的思念。
“明天要走更远的山路拍摄，我包里备了两双软底鞋垫，明天趁休息偷偷给你。” 王一博指尖摩挲着保温杯壁，细细叮嘱，“山里露水重，早上开拍记得把那件羽绒内胆穿上，别嫌臃肿，冻着容易胃疼复发。”
肖战轻轻点头，一一记下他的叮嘱，望着对方隐在夜色里的眉眼，心底酸涩又柔软：“你也别总惦记我，自己拍戏奔波一天，也该好好休息。”
两人隔着矮墙低声闲聊几句，不敢多说太久，时刻留意隔壁房间的动静。正当王一博打算转身离开，不远处忽然传来场务说笑的脚步声，正朝着这栋民宿走来。
肖战心头一紧，立刻示意王一博躲到土墙外侧的灌木丛后，飞快拉上窗帘，只留一条细缝悄悄向外张望。王一博反应极快，弯腰钻进藤蔓遮掩的灌木丛，屏住呼吸，紧紧捂住帆布包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两名场务提着水桶从路边走过，随口闲聊着明日拍摄道具，脚步距离灌木丛不过两三米。短短数十秒，却像熬了半个钟头，肖战站在窗边，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他们转头发现藏身的王一博。
直到脚步声彻底走远，消失在院落拐角，王一博才从灌木丛里起身，身上沾了细碎草木落叶。他抬头望向窗帘后的人影，轻轻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差点就被发现了。” 肖战隔着窗户小声叹道，后怕不已。
“没事，幸好来得及躲开。” 王一博抬手拍掉身上杂草，眼底带着一点后怕，却依旧不忘叮嘱，“我先回去，太晚逗留风险太大，明天片场见。”
肖战不舍地望着他的身影，轻轻 “嗯” 了一声，看着王一博顺着小道原路折返，身影慢慢融进漆黑山林阴影里，直到彻底看不见，才缓缓合上窗户，落好木栓。
桌上还残留着保温杯温热的余味，那股淡淡的红糖姜香萦绕在狭小房间，驱散了深夜的冷清。肖战坐到桌边，指尖抵着方才触碰过王一博的指尖，心底满是复杂心绪。明明只是一墙之隔，却要这般小心翼翼偷偷相见，一点简单的关心，都要躲躲藏藏，生怕旁人窥见分毫情愫。
另一边，王一博回到自己房间，关好房门卸下一身紧绷，将保温杯放置桌面，脑海里全是方才窗边肖战安静喝茶的模样。他从帆布包里拿出备用的软底鞋垫、润喉糖和暖胃零食，整齐整理好，盘算着明天拍摄中场休息，找一个无人角落悄悄交给肖战。
窗外山风呼啸，两道相隔百米的窗口同时亮着暖灯，两个人望着窗外同一片连绵青山，怀揣着同一份隐忍又真挚的心意。外景二十天的克制才刚过半，人前疏离客套是不得不守的规矩，唯有深夜无人的片刻，才能短暂卸下所有伪装，传递独属于彼此的温柔。
肖战躺上床，胃里的不适感彻底消散，心底揣着一杯热姜茶带来的暖意，缓缓闭上眼。他开始默默期盼剧组杀青那日，期盼约定好的古镇，期盼不用隔墙相望、不用刻意躲避人群，能够坦然并肩走在一起，不必藏起半分心意。
王一博靠在窗边，遥遥望向对面楼栋那盏熄灭的灯光，低声在心底许诺，往后所有艰难隐忍的时光，他都会寸步不离护着肖战，等到风平浪静，便再也不用这般隔墙相望，暗自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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