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刚过,西安的气温便断崖式下跌。前一天还穿着短袖,后一天就得翻出薄羽绒服来。路边的银杏树在一夜之间黄了半边,落叶铺满了人行道,踩上去沙沙作响。
寒露那天,王一博早起时打了个喷嚏。
肖战立刻警觉起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感冒了?”
“没有。”王一博拨开他的手,“神仙不感冒。”
“神仙不下凡。”肖战回了一句,转身去翻药箱,找出一盒999感冒灵,拆开一包冲好,端到王一博面前,“喝了。”
王一博看着那杯棕褐色的液体,皱了皱鼻子:“我没病。”
“预防。”肖战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你刚才都打喷嚏了。”
“那是因为你昨晚抢我被子。”
“我没有。”
“你有。”王一博的语气笃定,“我半夜被冻醒,发现被子全被你卷走了。”
肖战噎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把杯子又往前推了推:“那更应该喝了,驱驱寒。”
王一博最终还是接过了杯子,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喝完。喝完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表情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乖。”肖战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摸我头。”王一博躲了一下,没躲开,也就随他去了。
下午他们出门去买菜。路过一家糖炒栗子的摊位时,栗子的焦香混着热气飘散开来,勾得人走不动道。肖战买了一袋,塞到王一博手里。热乎乎的纸袋烫着掌心,王一博低头看着那些裂开小口的栗子,剥了一颗送进嘴里,粉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好吃。”他说。
“那当然,这家是老字号了。”肖战也剥了一颗,边走边吃,“每年秋天都得排队才能买到。”
两个人沿着种满银杏树的街道慢慢走着,手里捧着一袋热栗子,偶尔剥一颗塞给对方。金黄的银杏叶不时从头顶飘落,有的落在肩上,有的落在发间,他们也不去拂,任由秋天的印记在身上停留片刻。
路过一棵特别高大的银杏树时,王一博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满树金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以前在天庭的时候,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他说,“每年秋天,叶子黄了,风一吹就像下金子雨。”
“比这棵还大吗?”
“大得多。”王一博比划了一下,“大概有十个你那么高。”
“十个我?”肖战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银杏树,想象不出十倍的高度是什么概念,“那得多高啊。”
“很高。”王一博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有时候会坐在树上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
“看什么?”
“看人间。”王一博低下头,目光落在肖战脸上,“那时候我就在想,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现在我知道了。”
肖战等着他继续说。
“人间有糖炒栗子。”王一博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嘴角弯了弯,“有银杏树,有秋天。还有你。”
肖战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王一博依然是那副无辜的表情,但眼底分明藏着一丝狡黠。
他把一颗剥好的栗子塞到肖战手里,然后继续往前走了。肖战握着那颗温热的栗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金色的银杏雨中渐行渐远,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十月底,霜降。
西安迎来了入秋以来最强的一股冷空气。清晨起床时,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楼下车顶上覆着一层白霜,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银光。
王一博站在窗前,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肖战从背后经过时看见了,没有作声,但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这天是周六,肖战难得没有工作安排。他翻出收藏夹里落灰的火锅底料和食材清单,决定在家里搞一顿火锅。
“你帮我择菜。”他把一袋茼蒿塞到王一博手里,“我去切肉。”
两个人分工合作,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肖战切肉片的时候,王一博就站在旁边择菜洗菜,偶尔递个盘子、拿个调料。厨房的空间不大,两个人同时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但他们配合默契,几乎没有碰撞。
锅底是用牛油和麻辣底料炒制的,红油翻滚时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整个屋子都弥漫着火锅特有的味道。肖战又调了两碗蘸料——一碗香油蒜泥的给王一博,一碗麻酱腐乳的留给自己。
“为什么我的和你的不一样?”王一博看着面前的两碗蘸料。
“因为你不太能吃辣,香油碟可以解辣。”肖战把筷子递给他,“先试试,不喜欢再换。”
电磁炉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牛肉卷、羊肉卷、毛肚、黄喉、鸭血、豆腐、土豆片、藕片——摆了满满一桌。王一博看着这阵仗,表情有些凝重:“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吃不完明天继续。”肖战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七上八下,然后放进王一博的碗里,“先尝尝这个,七秒就好,老了就不好吃了。”
王一博将信将疑地夹起那片毛肚,在香油碟里蘸了蘸,送入口中——毛肚爽脆弹牙,裹着香油和蒜泥的香味,辣而不燥。
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
“那当然。”肖战得意地又涮了一片放进他碗里,“火锅的精髓就在毛肚,涮老了就是对毛肚的不尊重。”
一顿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内热气腾腾,玻璃窗上凝满了水雾。王一博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辣得通红,但筷子一直没有停过。
“喝点饮料。”肖战递给他一盒酸奶,“解辣。”
王一博接过酸奶,喝了一口,冰凉的酸奶中和了口中的辣味,他舒了一口气。
“凡间的东西,都这么好吃吗?”他问。
“不全是。”肖战笑着看他,“但好吃的很多,我们可以一个一个慢慢尝。”
王一博低下头,用吸管搅动着酸奶盒,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好。”
那天晚上,他们吃完了大半桌菜,剩下的食材被肖战分类收进冰箱,说明天煮个麻辣烫。王一博靠在沙发上看他忙活,肚子吃得圆鼓鼓的,懒得动弹。
“饱了?”肖战收拾完,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嗯。”王一博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凡间的火锅,确实不错。”
“那下次带你去吃重庆火锅,更正宗。”
“好。”
窗外,夜色渐浓,霜华满地。屋内,暖气融融,两个人靠在一起,消磨着一个平凡而温暖的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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