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春节纪事·上

腊月二十八，肖战开始大扫除。

王一博第一次参与这种“凡间传统活动”，表现得异常认真。他戴着肖战给的粉色橡胶手套，拿着抹布，把客厅的每一扇窗户都擦得能当镜子照——用他的话说，“财神过手的窗户，自带财运”。

肖战在厨房里听见这话，探出头来：“那你把我那个碎了的花瓶也过过手呗，看能不能复原。”

王一博认真地想了想：“那个超出业务范围了。”

肖战笑着缩回头继续擦灶台。

下午擦到书房时，王一博在书架最高层发现了一个落灰的铁盒。他搬来凳子取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手写信，信封上贴着不同年份的邮票，收件人地址都是同一个——西安某部队家属院。

“这是什么？”他冲着厨房喊。

肖战走过来，看见铁盒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爸寄给我妈的信。”

王一博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封，信封已经泛黄，邮戳日期是1998年。

“他们年轻的时候，我爸在部队，我妈在老家。”肖战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迹，“那时候没有手机，他们就写信。一周一封，雷打不动，写了七八年。”

王一博看着那一沓厚厚的信，想象着那个没有即时通讯的年代，一个人伏在灯下写字，另一个人在千里之外等待。那种缓慢而郑重的感情，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微微触动。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爸转业回来了，就不写信了。”肖战笑了笑，把铁盒盖好，重新放回书架最高处，“但他们现在还留着这些信，说是要给未来的儿媳妇看的。”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

王一博也顿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两秒，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

“……我去拖地。”肖战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王一博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戴着的粉色手套，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第35章 春节纪事·中

除夕那天，肖战起了个大早开始备菜。

王一博自告奋勇帮忙打下手，结果在处理一条鲤鱼时，鱼从手里滑了出去，在厨房地板上蹦跶了好几下，吓得他往后跳了一步，直接撞翻了身后的调料架。酱油醋撒了一地，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肖战闻声赶来，看见王一博站在一片狼藉中央，手里还举着菜刀，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茫然和无辜。

“它……它动了。”王一博说。

“它是鱼，当然会动。”肖战忍着笑，弯腰把还在挣扎的鱼捡起来，熟练地敲晕，“财神爷，您在天庭没见过鱼？”

“见过。”王一博的声音闷闷的，“但没杀过。”

肖战看着他难得窘迫的样子，心里软了一片。他把鱼处理好，洗干净手，转身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行了，你负责贴春联和包饺子吧，鱼我来处理。”

王一博如释重负，放下菜刀逃出了厨房。

贴春联的时候他又遇到了新的挑战——肖战家的门比较高，他踮脚才勉强够到上联的顶端，贴了几次都对不齐。最后还是肖战搬了把椅子出来，站在上面指挥，他在下面递胶带和扶椅子。

“左边高了点……再下来一厘米……对对对，就是那儿。”

“你确定？”

“我确定，贴吧。”

王一博把上联按平，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歪了歪头，趁肖战不注意，指尖微动，一道凡人看不见的金光闪过——春联瞬间端端正正，仿佛天生就该在那个位置。

“好了。”他若无其事地说。

肖战从椅子上跳下来，看了看春联，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贴得比我去年好。”

王一博嘴角微微一翘，没说话。

第36章 春节纪事·下

年夜饭是两个人一起完成的。

肖战掌勺，王一博打下手兼试吃员。红烧鱼、糖醋排骨、四喜丸子、凉拌木耳、蒜蓉西兰花，外加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菜不算多，但摆了满满一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电视里放着春晚的开场歌舞。

“要喝酒吗？”肖战拿出一瓶红酒。

王一博看了看酒瓶，摇头：“我喝果汁就行。”

“为什么？”

“怕喝多了，不小心在你面前施法。”王一博一本正经地说，“到时候你把我的财神身份抖出去，明年全国人民都找我求财运。”

肖战被他逗笑了，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给王一博倒了杯橙汁，举起杯：“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市区禁燃多年，但还是有人在郊区偷偷放。电视里的春晚小品正演到高潮，观众席传来阵阵笑声。屋内暖黄的灯光照着两个人的脸，桌上菜肴冒着袅袅热气。

吃到一半，肖战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冲王一博做了个“嘘”的手势，接通了电话。

“妈，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传来肖妈妈爽朗的声音：“新年快乐新年快乐！你吃饭了没？吃的啥？有没有好好穿衣服？西安冷得很，别为了好看穿那么少……”

肖战笑着应付母亲的连环追问，时不时应几声“吃了”“穿了”“知道啦”。王一博安静地坐在对面，一边小口喝着橙汁，一边偷偷观察肖战打电话时的样子——眉眼舒展，语气放松，带着在父母面前才会有的那种孩子气。

“对了，”肖妈妈话锋一转，“你上次说的那个‘室友’，过年咋安排的？人家不回家吗？”

肖战下意识看了王一博一眼。王一博对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

“他……”肖战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不回家的，就在我这儿过年。”

“那你怎么不早说！”肖妈妈立刻提高了音量，“让人家大过年的一个人多孤单！你明天带他来家里拜年，我给他包个大红包！”

肖战噎了一下：“妈，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我让你爸多做几个菜！”说完不等肖战反驳，直接挂了电话。

肖战盯着黑掉的屏幕，沉默了三秒。

王一博看着他：“怎么了？”

“……我妈让你明天去家里拜年。”

王一博愣了一下：“……阿姨知道了？”

“她只知道你是‘室友’。”肖战揉了揉太阳穴，“但她那个性格，见了你估计会问一堆问题。”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好啊。”

“好？”

“去拜年。”王一博端起橙汁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反正迟早要见的。”

肖战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弯起嘴角：“你倒是想得开。”

“我是财神。”王一博一本正经地说，“见丈母娘这点胆量还是有的。”

“你说什么？”

“……我说见长辈。”王一博飞快地低头喝橙汁，耳朵尖又红了。

窗外，远处又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开一瞬即逝的光华。屋内，两个人隔着热气腾腾的年夜饭，一个低头掩饰笑意，一个光明正大地笑着看他。

这大概是王一博几千年来，过得最热闹的一个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