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号，西安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
肖战的工作室提前放了假，合伙人和员工们都各自去跨年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收拾最后的尾活。王一博发消息说来接他，他没当真——毕竟外面零下五度，雪还没停。
结果六点整，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了。
肖战打开门，看见王一博站在门口，黑色羽绒服的帽子上落了一层雪，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打包好的饭菜，另一个露出一截红色的围巾边角。
“你怎么真来了？”肖战赶紧让他进来，伸手去拍他肩头的雪。
“说了来接你。”王一博把袋子放到桌上，摘下帽子，头发被压得有点乱，但眼睛很亮，“吃饭，然后去看烟花。”
肖战愣了一下：“哪儿有烟花？”
“城墙上，十二点。”王一博已经开始拆饭盒了，语气理所当然，“我查过了，今年的跨年烟花秀是近几年规模最大的。”
肖战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流。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王一博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了一声：“谢谢。”
王一博的动作顿了顿，耳朵又开始泛红：“……先吃饭，不然凉了。”
两个人就着工作室的小茶几吃了顿简单的晚饭。王一博带来的居然是他自己做的番茄牛腩面——虽然牛腩切得大小不一，番茄汤底也有点偏酸，但肖战吃了个精光，连汤都喝干净了。
“进步很大。”肖战放下碗，真诚地评价。
王一博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低头收拾碗筷：“嗯。”
晚上十点，他们裹上最厚的衣服，出发去城墙。
街上到处都是人，情侣、朋友、一家三口，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肖战紧紧牵着王一博的手，生怕被人群冲散。王一博的手指凉凉的，但握得很紧，像是怕弄丢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们在城墙脚下找到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抬头就能看到完整的夜空。雪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几颗稀疏的星。
倒计时还有半小时，周围的人开始躁动起来。有人举着手机自拍，有人大声喊着新年愿望，有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挥舞荧光棒。
肖战转头看王一博。他正仰头望着城墙的方向，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上似乎还凝着细小的霜花。
“冷吗？”肖战问。
“不冷。”王一博回答，但没有松开他的手。
倒计时开始了。
“十、九、八——”
周围的人群齐声高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肖战也跟着喊起来，声音淹没在沸腾的人海里。
“三、二、一——”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像碎星一样洒落下来。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的、蓝的、紫的，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流动的画布。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有人在拥抱，有人在接吻，有人举着手机录下这一切。
肖战没有看烟花。
他在看王一博。
王一博仰着头，眼睛里倒映着漫天花火，亮得像装了一整片星空。他的嘴唇微微张着，脸上是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惊叹——好像活了千百年的神君，依然会被凡间最普通的浪漫打动。
“好看吗？”肖战问。
“好看。”王一博没有低头，依然望着天空，“比我在天上看到的任何景色都好看。”
肖战笑了，握紧了他的手：“新年快乐，王一博。”
王一博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新年快乐，肖战。”
烟花还在继续，人群还在欢呼，冬天的风依然寒冷。但在城墙脚下，在漫天流光之中，有两个人对视着，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后来他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回走，手始终没有松开。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奶茶店，肖战跑去买了两杯热乌龙奶茶，塞给王一博一杯。
“新年第一杯奶茶。”肖战说，“许个愿吧。”
王一博捧着温热的杯子，低头想了想，说：“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嗯？”
“下凡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想念天庭。”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但现在，我不想回去了。”
肖战停下脚步，看着他。
王一博也停下来，转过身，面对面站着。路灯在他们头顶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雪花又开始零零星星地飘落。
“肖战，”王一博说，“我想留在人间，和你一起。”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句。但肖战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新年愿望。
他上前一步，把王一博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怀里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靠在他肩上。
“好。”肖战的声音有点哑，“那就留下来。我们一起。”
远处，最后一朵烟花在天际消散，新的一年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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