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到楼下的时候，附近已经围了一些居民了，似乎还有一队搜寻小队的人准备出发。
七八个看着都是30～40岁的壮年男人，为保证安全，几乎每个人都戴了个电动车头盔防止被咬，也穿了不容易破的外套如冲锋衣之类的，手上也都戴了手套，除了背的包装物资之外，人均一手锅盖一手扫把或拖把杆子。
虽然最近温度在慢慢下滑，不过也没至于要穿成这样，看着就觉得闷热。
那造型多少有些滑稽可笑，但没人能笑得出来。
有些家人还送他们，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那些人一一答应着出发了，将正门那边挡着的东西先搬开出去后再挡上。
牡丹苑小区的正门和后门都是汽车道闸加上旁边是供行人和电动车进出的人脸识别自动开关的小门，就在保安亭旁边。
但是之前因为连日大雨的原因，自动抬杆的闸口全都失灵已经自动打开了，昨天楼长们已经拿东西把门重新压住了，一些石头、垃圾桶、烂了的共享单车等等，依照活尸的智商这样已经算得上保险了。
两人围在桌边大概看了一下，听得到几个楼长在互相交流，说今天没有新增的人报名搜寻小队的，不少昨天已经报名的但是在后来确认了外面有活尸这件事后，都不肯去了。
不过楼长们也不鼓励他们出去，都是建议家里还有余粮的就尽量不要出去。
还听到提了一嘴，说昨天出去搜寻的也有碰到其他地方的居民，好像老城区到现在还有不算深的积水，退得很慢，是雨停后第三天才有明显的退幅，可能是因为连着水网的原因。
听了一会儿，好像没有什么更多消息了，两人就准备上楼，刚走了几步就碰到了杨岩。
互相打了个招呼，王一博问了句：“杨医生怎么是从一单元出来的？”
“去看了一下老李和老刘。”
一个是昨天上午和张婶子差不多时间被咬的，还有一个是昨天中午出去的搜寻小队被咬的，就是庾兰还帮着上门找肖战讨过退烧药的那个。
反应过来后，肖战追问：“他们情况怎么样？”
对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肯定是都变了，哪里有意外呢，我也问过他们家人了，时间和我估算的一样。老刘被他家人捆起来关在了卫浴室里，老李倒是被彻底了结了，我还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也算是和我之前推断的几乎没有出入。”
“彻底了结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显然都对此感到惊奇。
“对，老李变异后扑向他老婆，差点把人咬了，他儿子上高中了，个头比我还高，为了救妈妈情急之下抄起墙边的一张实木凳子狠狠砸到了老李头上，把老李脑袋打坏了，也就彻底不会动了。”
这话让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做惋惜状。
杨岩也没在意，继续说：“我检查了一下老李的尸体，头上的出血量非常少，可以确认在被打坏脑袋之前他就已经死了，身体已经停止新陈代谢了。我也劝了他们母子俩几句，只要没伤到他们，老李也算走得没遗憾了。”
两人也只能跟着附和一声。
静默了两秒，那医生朝他们一摆手：“行，你们也保重，我过去登记了。”
王一博随口问了句：“杨医生是要登记交换物资吗？”
却见对方露出了一个苦笑：“不是，我们家也没什么存粮了，吃的还有一点，昨天下午起水是一点都没有了。我和老婆还能忍一忍，但是我妈和儿子忍不了，我就想着报名参加搜寻小队，好歹出去给他们找点水。”
肖战一听，难免露出担心的表情：“可是外面的情况你也清楚，一旦被咬可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虽然说是不用太过担心，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没有万一。杨医生，我们大家可都指望着你呢。”
虽然担忧的出发点很功利，但是他确实是担心杨岩的情况的，毕竟他也怕自己如果有个头疼脑热的哪里不舒服，这还有个医生能帮着把把关，否则也不可能指望他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像圣父一般去这么殷勤关切非亲非故的人的安全。
对方当然也理解他担心自己的出发点：“我知道，可是我们家除了我也没人能去了。”
抿着嘴想了想，肖战做出了决定，他小声朝杨岩说：“杨医生，你别去登记了，跟我来，我分点水给你。”
这话惊得他差点叫出了声，还好赶紧捂住了嘴，他确认般地看向肖战，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后这才点点头。
王一博大概也猜到了肖战的用意，知道对方囤货挺多的，也就没说什么，跟在后头一起进了他们二单元的门。
回到了1206，肖战给杨岩拿了六瓶纯净水，又拿了三袋压缩饼干。本来王一博也想适当拿点东西的，但是被他拦住了：“我囤的东西比你多不少，十天也是保守估计的，你那些就别动了，留着你自己用吧。”
既然他这么说，王一博也就不坚持了。
那医生接过东西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多谢肖先生！实在是太感谢了！我代表我们一家老小感谢你！”
甚至还鞠了一躬，弄得肖战很不好意思，赶紧扶他：“杨医生也别见怪，我也是为了自己，我怕你万一有个好歹，后头我要有什么问题想找个医生都找不到。”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你。”
王一博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今天的事，还请杨医生不要说出去。”
本来他是想不到这事的，可昨天庾兰上门来讨退烧药是他亲眼所见的，肖战那时候和他说的话他也都记着，这会儿想起来就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杨岩连连点头：“那是肯定的，你们放心。”
又连声道谢了几句，对方才带着拿到手的东西回十七楼了。
等人走后关上门，肖战和旁边的人简单解释了一下：“杨医生是个好人，而且他是我们小区唯一的医生，有问题大家都要靠他，包括我。所以我想着能力范围内尽量保一保他，以免出意外。”
王一博应了一声：“正常的，就是刚刚你不说我也要说这个话的。”
说完，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肖哥，我看一下你的胳膊。”
愣了一下，肖战才反应过来是要看自己胳膊上的擦伤，笑起来：“那么一点小伤还特意看它做什么。”
“还是看一下的好。”
对方说着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来了，还轻拍了一下旁边的空位，肖战眼看着拒绝不了，只能走过去坐下，卷起袖子将手臂伸过去。
王一博解开自己昨天扎起的纱布看了一下，破皮的地方已经结痂了，但是看得出是刚长出的嫩痂，于是他用指尖隔着纱布轻轻按了几下：“疼吗？”
肖战如实回答：“有一点，其实不是你按着疼，是纱布摩擦的疼。”
“那就再包一天吧，等痂长结实了，省得衣服摩擦到你会不舒服。”
“也行。”
对方给他换了个纱布重新包扎好，还顺手帮他放下了卷起的袖子。分明只是个很随意的动作，可肖战却觉得自己心跳的节奏有些乱了，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立刻站起来找话说：“今天光照还行啊，我们看看书吧。”
王一博无可无不可，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肖战拿了书回来，是全套精装版的《哈利波特》，他之前看过系列电影，不过也是上学的时候看的了，那天去书店扫书的时候发现有就拿了一套，现在已经看到第二部了，第一部就给王一博看。
两人没说话，安静地看了大约有一个小时，两人不约而同放下手中的书活动一下身体。
冷不丁，王一博问了一句：“肖哥，好像只听你提过你父母，没听你提过你对象？”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人无奈地笑起来：“我单身啊，哪儿来的对象。”
对方状似无意地继续追问：“分手很久了吗？”
肖战一边回忆一边说：“挺久了吧，那时候我刚升上设计主管，他也刚进新公司，各自都挺忙的，聚少离多，很自然感情淡了就分手了。后来我忙工作，也没心思谈恋爱，我都单了快四年了。”
点点头，王一博没再问什么，反倒是肖战自己来了兴趣：“那你呢，你也单身？”
“嗯，我也单身很久了。之前是在新西兰的时候谈了一个，那个时候我们都心知肚明知道谈不长，就是把握当下，我回国之前确实也分手了，后来我忙着创业，也就没有再想过这些事。”
了然地点点头，肖战笑了一下：“那我们差不多啊。”
对方也看向他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快到中午的时候，突然觉得外面的天暗下来了，两人到阳台上看了一下，没想到居然下雨了，虽然下的不大但是淅淅沥沥的也不算很小，底下几个楼长正在忙着收桌子呢。
看着外面飘雨的天空，王一博不禁皱眉：“不会又像之前那样越下越大，然后下好几天下出内涝来吧？”
“不会的。”
肖战依稀记得前世的时候后来确实又下雨了，不过那就是很自然的天气变化，没有下很久，也没有下得很大。但是脱口而出后看到旁边人向自己投来疑惑的眼神时，他立即改口：“我的意思是，应该不会吧。”
确实，不论如何他都不该把话说死，尤其是现在蝴蝶效应这么严重，连之前没有的活尸都搞出来了，如果真的再下个三天的大暴雨也不是不可能。
正好这时候早上第一队出发去搜寻物资的小队冒着雨跑回来了，进来后还不忘把大门处重新用东西掩好，有楼长注意到他们，喊着问了一句“情况怎么样啊？没人受伤吧？”
走在前面的有人已经把头盔摘下来了：“没有，碰上两具活尸，我们躲过去了，没有发生正面冲突，大家都没受伤。”
那语气能听得出心情不错，应该还是多少有些收获的。
一想到下雨，肖战赶紧放了几个空的盆和桶架在外面可伸缩的晾衣杆上接雨水，王一博还帮他一起，有些好奇：“肖哥，你接雨水干嘛？留着冲厕所？”
对方没接这话，只是有些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喝是不可能的吧？”
户外经验丰富的人回了一句：“不行，除非有净水片或滤水器，要么自己蒸馏一遍。”
净水片和滤水器肖战都有，但是眼看着还没到那么艰难的时候，他舍不得拿出来用，自己蒸馏的话太麻烦了，而且很耗火。
他有些失落地正准备说“那就留着冲厕所吧”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带着希冀地看向对方：“老王，你说我拿这个水洗头行不行？反正家里有洗发水。”
王一博眯着眼想了一下：“我没试过，静置沉淀过后应该可以。雨水中本身只是混有灰尘和空气中的浮菌，接触头皮短发冲洗不会致病，就算有少量微生物，人体皮肤屏障应该也能抵御。”
“那不就行了，我囤的水可舍不得拿来洗头，用雨水洗就不心疼了。”
看到对方很满意自己的点子那模样，王一博忍不住嘴角弯了弯，想到什么后他转头就往门口走：“我也回去接点雨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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