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犹豫了一下，王一博又开口了，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我家里也给我发消息了，说外面不太平，让我最好能想办法回北京，国内只有那里是最安全的。”
“北京吗？”
“嗯，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什么丧尸有关。”
“可能吧。”
肖战也只能模棱两可地这么回答。
如果没有助理发来的这条消息，他肯定会认为所谓的“不太平”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低温严寒，但是有了这条消息，他就真的不敢确定了。
两人一时之间也都不知道要再讨论些什么，定了定，王一博问他：“肖哥，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那我们还下去吗？我感觉水基本退得差不多了。”
“不下去了吧，估计也得不到什么新消息。”
“那你在我这玩会儿？”
肖战想了想后点头：“行。”
“你坐，我去换个衣服。”
对方吃完了最后一口碱水结朝他抬手示意，转头回房间去了。
在沙发上坐下，肖战注意到茶几上除了燃烧到还剩最后一小截蜡烛头，另一边摆着一条户外绳索，可能是用于攀登之类的，上面打了几个不同的结。
换了衣服出来的王一博看他正在拿着那条绳索打量，问了一句：“肖哥感兴趣？”
“还可以，感觉挺神奇的，这些结都是干什么用的？”
对方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接过他手上拿着的那条绳索一一介绍：“都是户外常用的基础结。这个布林结用来固定绳索、挂装备，上山攀岩、搭帐篷都离不开。八字结防脱防滑，是攀岩和涉水时的安全底结。还有这种双套结，捆扎物资、临时固定物件很实用。不同结用法不一样，关键时刻能省不少事。”
“之前俱乐部也会定期搞入门教学，其中很重要的一课就是教怎么打绳结的。”
肖战听得似懂非懂的：“这么专业啊，你学过吗？”
“嗯，之前在新西兰待了两年，在那边进修了户外休闲与探险管理。那边有山有海的离得都不远，能玩的项目很多，我几乎都玩遍了。”
对方说得很随意，他却听得肃然起敬：“难怪你这么厉害呢，那你本科就是学运动类相关的吗？”
没想到王一博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我没上大学。”
一愣，肖战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一个不太恰当的问题，但是显然对方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一边解开绳索上的绳结一边很自然地解释：“我小时候学过街舞，初中的时候去参加全国比赛，没拿什么名次，但是被星探发掘去了韩国当练习生。练习了三四年，本来是要出道的，但是高层人员变动导致项目黄了，就没出道成功，耗到合约结束，回来之后年纪也赶不上读书了。”
“刚回国我玩过一阵摩托也玩过一阵赛车，后来迷上了户外运动，就去新西兰了。回来之后一直想开个俱乐部，我家人老说我不务正业，不是催我去上班就是催我谈对象，我干脆就跑到南京来离他们远点，自己干事业了。”
这一番话语气里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炫耀自满，只是很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在讲述一段很普通的人生经历，却听得肖战合不拢嘴。
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句：“你的人生，也太精彩了吧。”
和这样五光十色的人生经历比起来，他感觉自己按部就班的人生突然很无趣，老老实实读书上大学进社会，在公司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往上走。33岁当上分公司的设计总监，已经能被很多人夸一句年轻有为了，但是和这个人比起来，就显得像白开水一样的寡淡。
“还好吧，不过我自己挺满意的，我现在就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解开最后一个绳结，王一博抬头朝他笑了一下，带着很浓的少年气，恣意又随性，还有一种把握着自己人生走向的笃定，和不随波逐流的张扬。
那一秒，不知怎么，肖战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
移开目光，有点不自觉地慌乱，似乎是为了打破什么，他主动开口：“不然你教我打绳结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对方自然点头应了句“好啊”，就又去拿了条绳索出来。
那一间是次卧，肖战户型的次卧被他改成了书房和储物间，半边墙是组合柜半边墙是书柜，而王一博则把那一间直接改成了储物间，很多装备都是放在这里。后来没看见那两辆自行车也被他搬进去了，说放在外面夜里起来上厕所没有灯看不见容易碰到。
大约快10点的时候，楼底下突然想起了扩音器的滋滋声，还突然冒了一声电流，滋啦的长音非常刺耳，在安静的楼宇之间回荡，把两人吓了一跳，接着就是有人呼喊：“喂喂喂！各位居民注意一下！各位居民注意一下！接下来有事情要宣布！”
愣了愣后，两人放下手中的绳索去阳台上看情况。
肖战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楼下摆了几张折叠桌，样式各有不同，可能是各家拿出来的，桌边站了几个人，其中举着扩音器的就是他们9栋的楼长庾兰，不少人都被这动静引出来了，阳台上陆续站了不少人。
等人都出来得差不多后，庾兰才说正事：“是这样的，最近听到许多居民都反应说缺这个少那个的，我和几个楼长商量了一下，决定成立一个互助小组。哪户有什么东西是有余裕的，愿意拿出来换的，来我们这里登记，其他人看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换，自行商量是拿钱换还是拿东西换。这样也算是互相帮助，各取所需。”
“另外，也决定成立一个搜寻小队，去附近搜寻资源的，愿意参加的也同样可以到我们这里来报名，按最终报名人数决定搜寻批次。好，就两件事，不管是想报名的还是想交换东西的，都可以来找我们登记了！”
简单明了，一说就懂了，立即有阳台上的居民大喊了一嗓子“好”，还有人陆陆续续地拍手鼓掌的。
还有人喊了一声“不参加搜寻的能分到东西吗”，像是故意打趣，被理所当然回了一句：“那肯定是没有啦！”
王一博点头赞同：“这想法确实不错，也能解决一时的困境，能让大家都多撑一阵，等到城市恢复运转。”
说完，他看向旁边的人，却见那人没有什么反应，像是在愣神，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肖哥？”
“啊？没事，我也觉得挺好的，是很聪明的办法。”
反应过来的肖战笼统地应了一声，他清楚地记得上一世是根本没有这回事的，蝴蝶效应的道理他明白，但是越来越多的事实向他证明，蝴蝶效应的影响力比他以为的要大。
“肖哥，你下去登记吗？”
被问了一句，他思考了一下后摇摇头：“虽然目前我的物资还算富余，不过我也不想和别人换，我自己留着用就行了。搜寻队我也不想去，之前杨医生不是说了嘛，避免接触脏水保持卫生，反正我东西也不紧缺，没必要去冒险。而且，我助理发来的那条消息我确实也挺在意的，目前还是在家最好，不打算出去乱跑。”
“我也这么想。”
两人说话的间隙，再低头往下看，那几张桌子边已经陆陆续续围了一些居民了，都是低楼层的住户，所以下来得快。
两人回到客厅继续进行绳结教学，大约过了15分钟，就能感觉到外面越来越嘈杂，明显十分热闹，偶尔还夹杂了一声大笑或者大喊，弄得两人都挺好奇的，王一博提议：“要不我们下去看看？”
想了想，肖战还是点了头。
两人下楼的时候还碰到了其他高楼层下来的居民，看来不管是否打算交换东西或加入搜寻队，大家都多少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退去积水的地面格外湿滑，淤泥遍布，走路需要小心翼翼，否则一旦大意就会滑个跟头，已经眼睁睁看到前面有两个摔倒的了。
楼长们按不同的楼栋登记，不过目前为止能提供换物的大多都是一些不太紧要的东西，比如不能吃也不能喝的财物一类的，真正能拿出水与食物之类交换的非常少，倒是搜寻小队的建立情况不错，这么会儿的功夫光他们9栋两个单元的住户加起来报名的就超过十个了。
牡丹苑小区并不是每家每户都住人了，入住率大概在80%左右，这个效率已经很可以了。
还有一些居民刚才没听清发生了什么，循声下来问的，就有热心居民帮忙解释，也有楼长不作为的其他栋的居民跑来参与的，真可谓是热闹非凡。
“别的小区的人也算吗？”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冒了这么一句，原本站在人群外侧看登记的两人不免被吸引去了注意力，有个人接了句：“哪儿有别的小区的？”
“这不是嘛，刚看到他们从大门口进来的。”
那人一指，王一博和肖战也顺势看过去，果然那方向一前一后有三个人走进来，三个人拖沓着步子，走路踉踉跄跄的，垂着脑袋，速度不算很快，近乎是一般人的小跑，但这会儿也已经靠近了，看得出衣服有些脏乱潮湿，像是从哪里蹚水过来的。
正在这时候，也有靠得近的居民发现了他们，问了一声“哎，你们从哪儿过来的”，刚说完，冷不丁那走在第一个的男人猛地朝近旁的一个60来岁的老妇人扑过去，那老妇人发出“哎呦”一声被一把扑倒在地。
一旁估计是她的儿子，见状立刻急了，大喊一声“你干什么”赶紧去拽那人，周围其他人听到动静也立即围过来想帮忙。
没想到后一个拖沓着步伐的中年女人也猛地向人群扑过来，众人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惊叫着四散躲开。
一下子局面就乱了起来，肖战心里暗道不好，猜测难道这就是助理给自己发消息所提到“丧尸”吗。
思绪一个走神就慢了一拍，旁边的王一博已经走出好几步了，等他反应过来要走的时候，一迈腿就脚下一滑，整个人侧身一仰，朝左边重重摔在了地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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