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没窗外最后一点霞光,疗养区暖光灯调至最柔和的亮度,将一室光影揉得温软。
沈星予靠在陆烬廷肩头浅眠,呼吸轻浅绵长,清甜的白茶信息素随着均匀的呼吸缓缓漫开,和周身环绕的寒雪松气息紧紧缠在一起,织成一层密不透风的温柔屏障。
陆烬廷保持着僵硬端正的坐姿,不敢有半分大幅度动作,生怕惊扰肩头熟睡的人。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青年柔和的侧脸,长睫安静垂落,褪去了往日时刻紧绷的警惕,全然是卸下所有伪装后的脆弱温顺。
指尖几度抬起,又克制地收回。他贪恋这份难得的亲近,却不愿趁对方意识昏沉时越界,只静静放任两种信息素相融,一点点抚平沈星予多年积攒的疲惫与腺体隐痛。
不知过了多久,沈星予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朦胧睡意,一时没能分清今夕何夕,鼻尖率先捕捉到熟悉安稳的雪松气息,下意识又往温热的肩头靠了靠。
等混沌的意识彻底回笼,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倚靠在陆烬廷身上,浑身瞬间一僵,连忙直起身子往后退了少许,耳尖飞快染上绯红。
“抱歉,不小心睡着了。” 沈星予垂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局促地攥住衣角。
从前他连与对方近距离接触都满心惶恐,如今竟毫无防备靠着人小憩,这般失态,让他心底羞赧不已。
“无妨,看你连日劳累。” 陆烬廷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浅浅笑意,“睡得安稳吗?”
沈星予轻轻点头。
是这么多年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没有担忧身份暴露的辗转反侧,没有腺体持续的刺痛,不用时刻警惕周遭动静,单单只是身边萦绕的寒雪松信息素,便足以抚平他所有不安。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 他低声如实道出心底感受,没有刻意掩饰柔软,“以前不管躲在哪里,夜里总要警醒几分,不敢深度入睡。”
陆烬廷闻言,心口泛起细密的酸涩。
四年漂泊躲藏,连安眠都成了奢望。
“以后在这里,大可放心熟睡。” 陆烬廷郑重开口,“有我守着,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不必再时时警醒。”
话音落下,空气里静了片刻。沈星予抬眼看向他,男人眉眼间褪去了元帅的冷硬杀伐,只剩下独独对他流露的温柔,撞得他心口一阵发软。
窗外巡逻机甲的低鸣远远掠过,转瞬消散,疗养区内重归安静。两人并肩坐在软榻上,谁都没有起身,任由交融的信息素静静流淌。
“你的腺体,夜里还会时常刺痛吗?” 陆烬廷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后颈白皙的肌肤上。
长期服用强效抑制剂留下的损伤根深蒂固,白日有琐事分心尚且不觉,夜深人静,痛感总会格外清晰。
沈星予轻轻颔首:“偶尔会,夜里痛感更明显,只能靠冷敷勉强缓解。”
话音刚落,陆烬廷便抬手,取过一旁置物柜里存放的腺体修护凝胶,又拿来一块微凉医用棉片。
“过来一点。” 他轻声示意。
沈星予迟疑一瞬,缓缓侧身,将后颈暴露在他面前。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颈侧,让他浑身泛起细微的战栗,却没有像从前那样躲闪。
陆烬廷动作放得极轻,指尖蘸取微凉凝胶,小心翼翼涂抹在腺体周遭。力道轻柔舒缓,恰到好处揉开酸胀紧绷的肌理,缓解长久积压的灼痛。
寒雪松温和的信息素顺着指尖一同笼罩过来,双重安抚之下,后颈钻心的酸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沈星予下意识放松脊背,微微垂着头,任由对方照料。
近距离贴近,陆烬廷鼻尖萦绕着浓郁清甜的白茶香气,心底四年的执念与珍视尽数翻涌。他克制住想要轻轻触碰青年后颈腺体的冲动,只专注做好修护,指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从无半分逾矩。
“抑制剂以后尽量少用。” 陆烬廷低声叮嘱,声音近在耳畔,“有我在,我的信息素可以帮你压制躁动,不必再依靠药物损耗身体。”
顶级 Alpha 的契合信息素,远比冰冷药剂温和安全,长久下来,还能慢慢修复受损腺体。
沈星予心头一颤,小声回应:“可是…… 若是信息素相融过度,会对你造成负担。”
他清楚 Omega 本能会不自觉汲取契合 Alpha 的气息,长期如此,难免消耗陆烬廷的精神力。他不愿再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陆烬廷低低轻笑,指尖停下动作,收回手,转到他身前,正视他眼底的顾虑:“能安抚你,于我而言从不是负担。四年前便如此,如今更是心甘情愿。”
当年废墟之中,他便是靠着这缕白茶气息稳住濒临崩溃的精神;如今朝夕相伴,对方的气息亦是他唯一的定心丸。他们本就是彼此的良药,何来拖累一说。
沈星予望着他认真笃定的眼眸,心底所有顾虑一点点化开,密密麻麻的心动铺满胸腔。
这么多年独自负重前行,他早已习惯凡事独自承担,从未有人愿意与他相互分担,彼此慰藉。
夜色渐深,室内温度微微下降,沈星予单薄的肩头泛起一层薄凉。陆烬廷见状,起身取过一旁柔软薄毯,轻轻搭在他肩头。
薄毯之上,还残留着陆烬廷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裹在身上,暖意从肩头一路蔓延至心底。
“夜深了,早些休息。” 陆烬廷轻声道,“卧室床铺留给你,我在外间长椅休憩便可。”
沈星予猛地抬头,下意识开口:“不用,卧室是你的休息处,我在外间就好。”
“你腺体有伤,需要安稳床铺休养。” 陆烬廷语气不容推辞,却依旧温和,“我常年军营值守,长椅无碍。”
他不愿让沈星予委屈自己,分毫都舍不得。
争执不过,沈星予只能应下,心底却漾开一片温热。他抱着薄毯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向准备走向外间的陆烬廷,鬼使神差轻声开口:“外面夜里冷,若是不介意…… 也可以进来。”
话音落下,他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慌忙低下头,不敢去看对方的反应。
说完便后悔,生怕自己太过逾矩,惹对方笑话。
陆烬廷脚步顿在原地,漆黑眼眸里漾开一层浅淡的光亮,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他缓步回身,走到沈星予面前,声音低沉温柔:“你不介意,我自然无妨。”
只是同屋休憩,他会守住分寸,绝不逼迫半分,只愿守在离他近一点的地方。
卧室夜灯调至最暗,两张被褥整齐铺在大床两侧,中间留出宽阔距离。两人各自躺下,一室寂静,唯有白茶与雪松的气息温柔交织。
沈星予侧躺着,背对着身侧的男人,心底纷乱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长久以来的躲藏、恐惧、孤独,在遇见陆烬廷之后一点点消散。这个人看穿他所有伪装,知晓他所有苦楚,包容他所有怯懦,愿意为他挡风遮雨,给足他自由与安稳。
刻在基因里的吸引,日复一日滋生的心动,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再也无法割舍。
身侧,陆烬廷静静望着青年单薄的背影,眼底满是独属于他的柔软。
漫长黑夜,一室温存。
他们之间隔着浅浅一段距离,却再也隔不开缠绕相融的信息素,和心底再也藏不住的、双向滋生的情意。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