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目光还落在楼下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肖戟晃着酒杯，歪着头笑得张狂，旁边的Omega靠在他肩上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低头在那人耳边回了一句，两个人搂成一团笑了起来。
王一博站在玻璃膜前思索了一会，转身坐回沙发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然后抬眼看着蓝展风。
“展风。”
“在。”蓝展风马上从窗边走过来，在王一博身侧站定。
王一博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说话语速不快，像是一边斟酌一边吩咐：“你安排几个会玩的Omega，舍得为了钱什么都干的那种，去陪肖戟玩。”
“最好玩得忘乎所以。什么都敢做那种。”
蓝展风虽然不知道他老大在想些什么，但是他知道按吩咐做就不会出错。他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凡是做了什么违法的，违背社会人伦的事，都收集一下证据，说不定将来有用。”
“明白。”蓝展风没有多问一个字，退后一步，开始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王一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心里那团从王家带出来的郁结终于吐了出来。
汪瑞吉正被身边的Omega缠着猜拳，输了一杯酒，喝得龇牙咧嘴。
司马云靠在沙发里和旁边的Omega亲热地聊天，那Omega笑起来声音脆生生的，在房间里听得很清楚。
王一博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内心触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向司马云：“小云，我问你个事。”
司马云立刻从沙发里坐起来，把身旁的Omega轻轻拨开：“老大你说。”
“如果不小心把Omega弄生气了，可以怎么哄？”
王一博的话出来的一瞬，房间里的男人马上安静了下来。个个脸上呆滞，仿佛听不懂王一博在说什么，或者理解不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房内的Omega识相地闭上嘴巴安静下来。
一时之间，房内静悄悄的，只有三个Alpha面面相觑。
司马云跟了王一博快五年，从来没听他问过关于Omega的任何一个问题。
在他的认知里，王一博这个人从来不把任何Omega放在眼里。
学校里有人追他，他把人家的情书原封不动退回去。有人托关系想跟他吃饭，他连回绝都不回，直接当没看见。冷硬得和一块石头一般。
现在他在问怎么哄生气的Omega。
汪瑞吉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老大，你在说什么？你哪里来的……”
话没说完他就闭上了嘴，因为王一博扫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威严，让汪瑞吉自动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王一博重新看向司马云，等着他回答。
“哄Omega的话，送礼物最直接。漂亮的衣服、首饰、包包。反正Omega一般都喜欢这些东西。要么送花，你看看他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就送什么花。Omega都喜欢花。是吧？”
司马云说完还看向身边的Omega，寻求认同般问了一句，是吧。
房间内的Omega纷纷点头。确实司马云说的这些东西她们都很喜欢。
王一博眼神动了动，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肖战的样子。
他观察过肖战的穿着，肖战一般只穿简单的休闲服，白鞋，没有戴任何首饰，连条手链都没有。
他人长得很漂亮，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装饰就让人移不开眼睛。那些漂亮衣服和首饰，肖战可能根本不感兴趣，甚至会觉得俗气。
至于花？
王一博的鼻子里仿佛嗅到了一股千叶玫瑰的味道。那些热烈的夜晚，在肖战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的甜香气味，在黑暗的房间里炸开的那个瞬间。
那个躺在他身上任由他予取予求的人，那曼妙的身姿……想到这些，王一博喉咙滚动，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他记起很久以前看过一个香水的广告，说千叶玫瑰美丽绝伦，却又充满野性十足的反叛精神。他当时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去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简直就是在说肖战。
沉默了一会王一博又开口了，“如果我不方便送花，他也不愿意接受我靠近，又怎么解决？”
这个问题确实难办。
王一博这个人，要模样有模样，要钱有钱，要家世……虽然王氏对外说二少爷不参与公司事务，但那也是王氏的姓。
不知情的人会觉得王家二少风光无限，外面追他的Omega排着队。
只是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谁。他现在问出这种被人拒绝后颓败的话，在三个兄弟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三个Alpha一时之间谁也没开口说话。
坐在司马云身边的那个Omega忽然轻声开口了。她刚才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这时候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王一博，又看了看司马云，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其实……没有任何一个Omega可以完全忽视那些很优秀的追求者。”
王一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Omega见他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胆子大了一点，说话声音也大了一些：“如果他不愿意收你礼物，也不愿意私下靠近你，那可能是有别的顾虑。比如他担心被人知道，或者他身边有让他不方便的人。
这种情况，你不能急。你要找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让他先了解你，习惯你。”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等他防备心没那么强了，然后你就让他慢慢发现，你跟别人不一样。”
房间里只有她说话的声音，大家都在听她说。
等她说完，汪瑞吉率先一拍大腿：“有道理啊！还是Omega了解Omega！”
司马云也点头，转头赞赏地看了那个Omega一眼，他没想到这个Omega还挺有胆色和想法。
通常这个时候，那些来相陪的Omega都会扮演一个背景板，而不会出声，而且还是做提主意这样有风险的事情。因为有些自负的Alpha会认为Omega只会生孩子和装扮什么都不会，她的提议会被认为是冒犯。
他认真辨认了一下这个Omega。
王一博咀嚼了一下这位Omega的话，然后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对司马云说：“一会赏两万元给她。”
那Omega先是愣住，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激动了：“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王一博没再说话，把杯底最后一口威士忌喝完了，站起来对几个伙伴说:“走了。”
他大步走出房间，经过走廊的时候蓝展风跟上来两步：“博哥，楼下那边肖戟的事需要随时向你汇报吗？”
“不用。你跟进好，等有了结果再告诉我就行了。”王一博没有停步，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夜风迎着他的脸吹过来的时候，他站在欲念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凌晨的气息混杂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和潮湿的露水味，他的头脑终于彻底清醒了。
法拉利在凌晨的马路上滑行，王一博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风灌进袖口。
他脑子里在想那个Omega说的话，或许，他可以做点什么创造一下两人相处的机会？
可以怎么做呢？这是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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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在王一博离开之后，靠坐在床沿的地毯上缓了很久。
等房间里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之后，他的呼吸才恢复正常，过了好一会儿心跳节拍才恢复正常。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膝盖还有点发软。
他走进浴室，把花洒开到最大，热水兜头浇下来，滚烫的水流从头顶流到后颈。
腺体那块皮肤还在隐隐跳动着，像是刚从一场高烧中退下来。他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那块阻隔贴，还是完整的，但下面的皮肤烫得厉害。
他没有把它撕下来，就让它贴在脖子上，在水流下面冲了很久。
洗完澡换好睡衣，他走到房门口，蹲下来对着电子锁重新设置密码。旧的密码他不敢再用了。他按了一串新的数字，那串数字没有任何意义，就是随手打的。他反复输了三次确认，门锁发出“嘀”的一声，表示修改成功。
肖战松了口气。
他回到床上躺下，关了灯。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在偏快。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有一台开了闸的放映机，画面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第一次遇到王一博，那晚的王一博笑得温和，绅士又体贴，脸上鼓着奶膘，像只无害的幼犬。
第二次见面，他是伴郎，站在王一渊身后，当时他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想起来，王一博当时在婚礼现场，看着昨晚还和他水乳交缠的人嫁给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第三次，他半夜把他拽进房间，不由分说地堵住他的嘴。那天的王一博是狂暴的、失控的、急切地用信息素灌满了他的整个身体，像是标记他的领地，给他的所有物打上标记。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的王一博都是不同的一面。他到底有多少副面孔？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肖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把纷乱的思绪截停。
今晚王一博的失控暴怒，他不是不理解，他是因为太了解了，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清楚知道那句话有多伤人！
他自己也是被家族当作弃子养大的。他在肖家的成长经历里，无数次听到“你要是Alpha就好了”、“可惜你是Omega”、“别想了，这些跟你没关系”这类话。他知道被当作弃子是什么滋味。
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他一个人来到王家，人生地不熟，伴侣对他视若无睹，家公家婆表面客套实际上各有心思，整个偌大的宅子里没有一个是他可以依靠的人。
他除了语言攻击，什么武器都没有。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只有他是一个外人，是一个可以被牺牲的人。他需要自保。
无论怎么样，他知道和王一博的这种关系要不得。这会让他万劫不复。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肖战烦躁地又翻了个身。
他努力想把这些关于王一博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去想点别的，工作、钱或者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新能源项目每天都在烧钱。
爷爷给的五千万嫁妆根本撑不了多久。实验室里那批设备每天都在折旧，师兄张巍三天两头打电话来问:“下一轮融资什么时候到位。”
哪里还有下一轮的融资？他又不能再嫁一次。肖战叹了一口气。
他算过，最多撑八个月。
肖家那5%的股份，再熬一个月就能拿到。有了那笔钱他就能出去融资，能把项目撑下去。
他闭上眼睛，给自己催眠，拿到钱就跑吧！管他什么丈夫、小叔子、一夜情，通通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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