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Omega的使命

老师拍了拍手，招呼大家开始上课，开始讲解今天的制作流程。

肖战僵硬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王一博拉开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对于肖战的气鼓鼓，王一博不以为意，他甚至对着肖战甜甜地笑出了小括号。

这让后面磕糖的同学又挤眉弄眼一番。

肖战不再看他，把注意力拉回制作香薰蜡烛上。

操作台上摆着两份材料。肖战看着面前那些瓶瓶罐罐，强迫自己忽视身旁这个人。

他呼出一口气，想做一个能让心情平静的香薰。看了一下材料，他选择了一款苹果味道的香精。

苹果的味道干净，简单，甜而不腻。它没有什么深刻的意义，他不想给任何东西赋予意义。他只想做一个好闻的、温暖的、可以在晚上睡觉前点燃的东西。

他低着头，仔细地融化蜡块，调配精油，一层一层地倒进模具里。专注在这件事上的时候，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了。

旁边也很安静。

肖战余光扫了一眼，王一博也在低头摆弄他的材料。

他以为王一博只是应付了事，没想到他做得很认真。侧脸在灯光下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稳定地握着量杯，慢慢地往模具里倒。

肖战收回目光，没有去看他做的是什么。

一个半小时后课程结束，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肖战把自己的苹果香薰蜡烛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包里。他站起来的时候，王一博也跟着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你做的什么？”肖战随口问了一句。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回答，把盒子收进了外套口袋里。

肖战觉得他神神秘秘的，心里“切”了一声，没再追问。

从教室出来的时候，走廊上的人多起来了。

肖战跟着人群往外走，脑子里飞速运转着脱身的计划。他向身后看了一眼，王一博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去洗手间逃遁是一个选项，楼梯间是一个选项，后门是一个选项……

“我要去上个洗手间。”肖战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王一博说。

王一博面对着他，眼神带着审视，像是要从他的脸上辨别他是否在说谎。

“你先去车上等我。”肖战放软声音哄他，又从包里掏出那个苹果香薰蜡烛，递到王一博手里，叮嘱道:“你先帮我拿着，别摔了。”

肖战除了第一天认识他时和颜悦色地说过话，以及亲热时温柔可人外，这还是相遇后第一次好好跟他说话。

这不禁让王一博一时愣怔‌。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蜡烛，刚刚在旁边观察过，肖战很专注地完成了它，神情小心翼翼，像是相当珍视。

现在肖战把自己珍视的东西托付给他，相当于承诺他不会逃跑。

他伸手接过了这只香薰蜡烛。

“你等我。”肖战说完就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

“等等！”

肖战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一僵。他咽下心里涌上的不快，微笑着回头看向王一博:“怎么了？”

“你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王一博拿着手上的盒子，另一只手扬了扬手机。

肖战转了回来，和王一博交换了电话，等他手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王一博才对他颔首。

他走了三步，试探性地回头。王一博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去车上等我，我很快回来的。”肖战声音尽量放柔和，为了取信于王一博还对他展露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也知道自己这个笑容能迷倒很多人。

果然王一博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

肖战对他挥挥手，脚步轻盈地往卫生间走去。就算他转过了身，也能感受到身后的灼灼目光。

直到他走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他才用手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

他没有进卫生间，而是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标着“安全出口”的绿光门，推开门，沿着楼梯往下跑。

他跑得很快，就像身后有鬼追一样。

他推开一楼的后门，冷风扑面而来。外面是一条窄巷子，直通旁边那条商业街。

肖战快步走进了人群里。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肖家的地址。

出租车在肖家大宅门外停下的时候，肖战付了车费，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大门。铁艺栏杆上的雕花和他离开那天一模一样。

他推开侧门走进去，院子里很安静，佣人看到他回来，只是惊讶了一下，点头躬身打了招呼就走开了。

肖战走进客厅，家里只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妈妈膝上放着一本书，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红茶。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到肖战，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良好的教养使她面容十分的平静，只轻声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肖战站在客厅门口，背包还背在肩上:“我结婚了，就不能回来了吗？“

肖母看了他一眼，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

“嫁出去的Omega就是泼出去的水，没事少往家里跑。这不合规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一点过来人的语重心长，“你现在是王家的人了，总往娘家跑，王家人会怎么看你？”

肖战站在门框里，没进来，也没走。

他忽然觉得站在这里需要很大的力气。原来一个简单的仪式，他就连站在自己出生和长大的房子里的资格都没有了，回来需要像一个客人一样让佣人禀报通告。

他开口，声音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稳，带着一丝颤抖:“妈妈，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肖母看着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动容，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你是我的孩子。”

“那为什么……”肖战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只因为我是Omega，就不值得你爱了吗？”

客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肖母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手，她轻轻转动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用指腹摩挲那颗宝石。

好半晌他才说:“战战，你从小就很聪明，我们全部人都把希望放在你身上。可是你……当初你分化成Omega的时候，家里都非常失望。”

你也知道，你爷爷一直盼着有个Alpha孙子来继承家业。后来你弟弟是Alpha，家里就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了。”

“我不在乎继承权！”肖战的声音突然拔高，他自己都被震了一下，才勉力压下来，“我只是……我只是希望……”

他希望什么？他想说我也想要一点关心？想得到一些爱？或者一点和弟弟同等的爱护？

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也没有用。

肖母看着他，叹了口气。

“战战，你是Omega。Omega在这个家里的作用就是联姻，给家族带来利益。只要肖家不倒，你在王家就不会受欺负。这就是你的保障，你的底气。”她不想听肖战在这里说些无关痛痒、伤春悲秋的话。

“你安安心心在王家过日子，生个孩子，把地位站稳。肖家这边的事不用你操心。Omega的命运就是这样，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肖母最后的话越说越低，像是劝说肖战也像劝说自己。

肖战站在门框里，听着这些话。

安安心心过日子。生个孩子。把地位站稳。

没有人问他过得好不好。

没有人问他那个新婚丈夫是人是鬼，对他好不好。

更没有人问他半夜被小叔子拽进房间是什么感受。

他只被问过一句话:“你怎么回来了？“

肖战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灿烂，灿烂得眼角带着泪花。

“我知道了，“他说，“我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他穿过院子，推开铁艺侧门，重新站到了外面的马路上。

深秋的风吹过来，他的眼圈有点发红。

但他没有哭，他一直知道他没有家，只是再一次被拒绝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在心里给自己贴上一张止血贴。

他低头翻了翻手机里的通讯录第一页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大学好友，佟画。

肖战拨了电话。

“喂？战战？”

“嗯。你在哪里？”肖战吸了一下鼻子，呼出一口浊气，问道。

那边仿佛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关心地说:“我在新开的店里，你来吗？”

“来！”

“好，我等你。地址还记得吧？需要再给你发定位吗？”

“不用，我记得。”

肖战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看了一眼肖家那扇铁艺大门。

然后他转身，沿着马路走了。

他没有回头。

艺术拓展中心的停车场内，王一博坐在车里，手里握着那个苹果香薰蜡烛。他粗暴地把包装纸拆了，翻来覆去地拿着透明的盒子，看着里面红色的苹果香薰。

他在艺术学校等了肖战三十分钟。他已经明白自己被人耍了。

拿出手机，他打开微信发出信息:【你去了哪里？】

没有人回复。

隔了五分钟，王一博拨打那个微信电话，发现自己被人拉黑了。上面显示【你不是对方好友，请先通过好友申请再进行通话。】

王一博生气地把手机扔到副驾上，偏头看向窗外。

他的嘴角拉成了一条直线，眼底那层刚刚在教室里伪装出来的温软全部褪干净了，露出底下的锋锐。

他攥紧了手里的蜡烛。

跑？

当我看上你的时候，你能跑到哪里去？

王一博的眼睛闪过一丝狠戾。

这二十几年短短的人生里，他已经明白了，这个世上没有一样东西会自动来到你的身边并完全属于自己。

只有抢！

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可以抢来。

他启动引擎，法拉利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出停车场。

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