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你把学校校规当必刷任务做呢

天光才露，寒意侵身。

姜唯崴伤脚，蜷着身子坐在观众席，用指尖堪堪扶着书，低头嘴里不知道胡乱念着些什么。老头手持话筒就站在他的正前方，距离大约2米远，可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整个操场回荡。

“姜唯！你还能睡着？昨晚不睡觉干什么去了？”

冷不丁的一道厉声呵斥，让姜唯心头一颤，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地反应，全然忘了脚上还有伤。随后，就这么在老头的注视下，没站稳，摔坐在地上。

“主任。”姜唯疼得厉害，眼眶泛红、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晚上脚疼，没睡好。”

老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招手叫过来一个值周生，吩咐：“你先扶他回教室。”

“好。”值周生应道。

姜唯本来就脚疼难忍，值周生比他矮了半个头，再加上身高差距悬殊，手虚搭在他的胳膊上，他更是使不上一点劲。

于是，他忍不住把手抽出来，又重重地按到他的肩膀上：“兄弟，不用扶我，我把手搭在你肩膀上就好了。”

“啊，好。”

老头看着他的举动，蹙眉：“姜唯，你到底能不能走？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走的话就在这儿待着，继续背。”

“走走走，立刻就走。”刚刚的那一下，脚伤恐怕要变重，他不敢用力，只能借着对方的支撑，试着蹦跶两下。确认能走之后，他朝身后招招手，“拜拜主任，我在教室等你。”

“快滚。”老头转过头不再看他，却将这笔账默默记在了晏泊舟身上。

晏泊舟性子跳脱，顽皮是常态。

而姜唯似双面人，时而乖巧安分，时而透着几分淘气。

偏偏两个人一有时间就如胶似漆。

大家也不可避免地认为是晏泊舟影响了姜唯，但并未影响透彻。

早操散场。

早餐还未下肚，晏泊舟就被周新叫住，顺着人流，缓步向教师办公室走去。

“走快点。”周新见人落在后头，马上就要找不到他的身影，出声催促。

腹中传来阵阵饥鸣，晏泊舟有气无力地抬手摸了摸肚子，快步走到他的身侧：“老班，我早饭都还没吃。”

周新停下来脚步，把拎着的一份早点随手塞到他的手中：“边走边吃，等会儿直接去张主任办公室。”

“好。谢谢老班。”晏泊舟笑着说，连忙啃了两口手里的菜包，依旧提不起精神。

等他到的时候，办公室不止老头和姜唯两人，还有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吃着早点的宋柏栎。

他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去，小声说：“你怎么也在这里？”

面前的人看着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才开口回答：“来填表。”

“哦—”尾音被拉长，“这么早啊？什么表？”

“不知道。”宋柏栎语气淡淡的，他侧目瞥了眼正在打电话的老头。说是让自己来填表，结果刚进门到现在，一直在坐着吃早点，也没说填什么表，表在哪里的。

“晏泊舟！”老头刚将手机放到桌面，就喊着，“过来，站姜唯旁边。”

晏泊舟乖乖走过去站在姜唯旁边，站定的过程中，还踩了一下他的那只好脚。

“嘶……”姜唯忍住没出声，斜看着身侧人，想刀人的眼神根本是藏不住的。

“主任，我能不能也坐？”晏泊舟笑着，顺势倚在姜唯坐的椅子靠背上。

老头不愿理他，翻看着文件，一边翻一边宣读晏泊舟的精彩事迹：“去年8月份不穿统一校服，长期穿私服到校；9月份随意改窄校服裤脚；10月份上课拿MP3听音乐；11月份偷染浅发色、戴项链……”

“今年3月份……”

“10月份走读生无正规留宿审批，私自留宿宿舍，屡教不改；11月份早恋越界行为，在校内偏僻处过度亲密……”

“上周五在校外聚众打架斗殴；上周六在校外打架斗殴，携带管制刀具；昨天下午校外聚众打架斗殴，携带棍棒。”

“屡次警告，屡次再犯，白纸黑字的保证书写了一张又一张，你是半点没往心里去啊？”老头举起手中厚厚一沓红头文件抬眼，盯着他的目光如炬，少年直直心虚，就连背也挺直了不少，“你把学校校规当必刷任务做呢？”

宋柏栎听完一桩桩他违反的校规，忍不住抬眼，朝少年的方向多看两眼。

他想不通，晏泊舟都这样了，一桩桩错事摞了这么多，处分攒了厚厚一沓，为什么还能在重点学校待下去？

下一秒，老头就替他解答了疑问。

老头把文件放回抽屉，沉声缓缓开口：“学校向来以教育为先，每次犯错都给过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但这机会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你也不可能会是一个例外。”

“你屡教不改，次次保证，结果转头就作废，做的事情更是越来越得寸进尺。我通知你一声，我已经联系了你父母，让他们来学校一趟。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少年脸上一贯散漫吊儿郎当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却也瞧不出半分其他的情绪。听完老头一番话，他安安静静地点了下头，脑袋有些沉闷。

“你帮宋柏栎同学去档案室李老师那里，取一下表。”老头看了两眼手机，吩咐。

“好。”晏泊舟应道。

晏泊舟走之后，下一个被审判的就是姜唯。

老头也不说话，先盯着他看。

姜唯被盯得心里发毛，他摸了摸鼻子，试探性开口：“主任？”

老头终于移开那道压人的视线，低头翻动着桌上的备课教案，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和学生闲聊：“那几个人和晏泊舟有什么过节？”

“啊？我……我不知道。”姜唯心中一慌。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那一声声好像是给姜唯的倒计时，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头，让他心慌意乱。

“我真不知道。”姜唯垂着头，眼睛也不敢乱瞟，生怕四目相对之后，他败下阵来，一股脑儿把晏泊舟嘱咐的那点事全盘托出。

老头随手摸过桌边的一支笔，微微侧过身子盯着他，笔一下一下轻叩实木桌面，逼得人神经发紧。他问：“如果后面再出事，你知道晏泊舟这种情况，学校会怎么处理吗？”

姜唯摇了摇头。

宋柏栎倒是看出来了，老头打定了晏泊舟不会说，干脆调转矛头，将目标对准了在意他、心性又脆弱得多的姜唯身上。

“想知道吗？”老头问。

姜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