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我靠。”杨知撞开宿舍门闯了进来,喊,“出事了。”
晏泊舟正咬着面包,看他火急火燎的模样,连忙灌了口水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抬眼问道:“怎么了?”
“姜唯去找杨月悦了。”
听见这话,他还没咽尽的水猛地呛在喉咙里,半弯着腰咳了个昏天暗地。
晏泊舟着急忙慌地拿了外套就往外冲。
宋柏栎旁边的位置空了一下午。
刚开始,代课老师反映到周新那里,他还会来教室问问情况;到后面,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办公室也不在。
临下课,陈江鸣给宋柏栎传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的字飘逸,但还算是工整。
同学,晏泊舟让你晚上麻烦给他们留个门。
他看过去,陈江鸣一直盯着他,他轻点头作为回应。
晚上十点下了自习,宋柏栎正在洗漱,门外的喧闹骤然消失,接着宿舍门被打开。
他边刷牙边探出头,先进来的晏泊舟,右边颧骨紫红一片,跟在他身后的姜唯头发乱成鸡窝,看起来倒是没有特别明显的外伤,就是走路跟个跛子似得一瘸一拐,最后面跟着周新和老头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晏泊舟正好对上宋柏栎的目光,露出一抹笑容,然后就疼得龇牙咧嘴。
他装作没有看到,迅速结束手里的活。
“主任好,周老师好。”他站在自己床前问好。
两人从进门开始脸色就没有缓和过,老头看了他一眼,蹙着眉回了声“好”,周新也朝他点点头。
“明天下操直接来我办公室,今天先休息。”老头说。
“好。”两人异口同声。
老头的目光重新回到宋柏栎身上,这个孩子话少,腼腆乖巧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担心:“高二没有其他宿舍了?”
“没有了。本来分到最后就剩姜唯一个人,后来是周志扬,又是宋柏栎和晏泊舟的,没地方了就都塞这里了。”周新解释。这一解释,倒显得姜唯更像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宿舍的外人。
“那你多注意学生之间的交往。”老头意有所指,“我们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好。”
宿舍门关上的瞬间,气氛有些凝重,他们好像只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宋柏栎去收拾洗漱的东西,晏泊舟在柜子里不知道翻腾什么,姜唯站着一动不动。
宋柏栎出来时,晏泊舟正对着手机屏幕,动作笨拙地给自己处理新的伤口,姜唯还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但视线却死死钉在晏泊舟身上。
他这一幕看在眼里,放好自己东西后开口问:“需要我帮忙吗?”
后者闻言弯着眼把东西递到他的手里。
凑近了看,才发现颧骨处有一片无规则的擦伤,有血丝缓缓溢出,周边还有大面积的淤肿。
棉签刚贴上伤口,他突然“嘶”了一声,宋柏栎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下手重吗?”
“没有没有,是我对痛感耐受度比较低。”晏泊舟连忙出声解释。
“那我轻一点。”他动作放轻,面前的人却又倏地一瑟缩,他的手指停在半空,问,“还是疼?”
“有点痒。”晏泊舟回答。
宋柏栎闻言,手上的力道重了几许。药膏涂抹完,晏泊舟看着他,眸光微动,对着他道一声谢。
“不客气。”宋柏栎把东西放回他的桌子,正要转身离开,晏泊舟又叫住他。
“还有事?”他盯着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久了好像有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吸走,于是他移开目光。
对方撩起衣服下摆,结痂的刀伤在浅肤色的小腹上格外醒目:“还有这个。”
还没等宋柏栎有所动作,姜唯先他一步:“我来吧。”
宋柏栎知道他们之间要解决事情,于是乐得其成。晏泊舟对此没作发言,将背靠在椅背上,大少爷的姿态更甚。
“我以为你要一直在那里,站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呢。”语气中没有责怪,反而充斥着明显的玩味。
姜唯垂首不语,蹲在他面前,涂药的指尖动作很稳。
晏泊舟感到无趣,踢了他小腿一脚,勾唇调侃:“为什么不说话?哑巴了?”
空气死寂得令人发慌。
晏泊舟“腾”地站起,椅子与瓷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向后移动几分:“他们的拳头砸到你声带上了?”
姜唯站起来,手里捏着沾满药膏的棉签,他默视着面前的人,睫毛的阴影之下各种情绪翻涌。
晏泊舟别开头,轻叹:“多大点事,我又没生气。”
“我找他讲理就是没错。”他动了动嘴唇,许久才挤出声音,态度执拗,“我唯一错的就是,让你替我受伤”
“我知道你是想为我出头,”晏泊舟将头重新转回来,直视他的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但是在这之前,你最起码应该通知我一声。”
“要是杨知没撞到你,要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没赶过来,你今天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吗?陈大卫不知道你是谁,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理直气壮自作主张,瞒着我、顶着为我好的头衔去硬碰硬,你还觉得自己很有理!”
晏泊舟的巴掌在半空悬停许久,最终落在自己身侧。
对方想反驳的话在喉咙转化,闷着声道:“那就让他们一直堵着你?这次动刀子,下一次呢?”
“所以你不顾后果地去激化矛盾?”晏泊舟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我又不怕。”姜唯梗着脖子。
“你不怕,我怕。”晏泊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因为他太懂姜唯的执拗了,“我知道你害怕大涟的事情会在我身上发生,可我也怕会发生在你身上。”
“你以为你是在为我出头。可在我眼里,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是莽撞、是一场赌运气的胡闹。”他的手搭在这个好兄弟的肩膀上,继续缓缓说,“你不用跟我嘴硬,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
他知道。
“这次是我替你受了伤,下次呢?你想过后果吗?”晏泊舟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疼的颧骨。
当他赶到的时候,姜唯还在试图和陈大卫谈条件,可像陈大卫这种只会暗地里搞阴招的鼠辈,早就准备借着姜唯伺机报复他。
察觉到氛围不对,两人撒腿就跑。混乱之中姜唯踩空,脚踝扭伤,晏泊舟替他扛下一记重拳。晏泊舟颧骨挨了一拳,半边脸又胀又疼,还没等到他还手,就碰到迟来的老头和周新。
他实在对此无奈,于是从药箱中扔给他一瓶药,语气彻底放软:“活血化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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