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灯会的惊险插曲,让王一搏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更加谨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肖赞赞。肖赞赞也乖巧了许多,不再像刚进城时那样撒欢乱跑,大部分时间都紧紧牵着王一搏的手,或是跟在他身后半步。
人间的新奇体验让肖赞赞增长了不少见识,但也让他更加依恋王一搏给予的绝对安全感。他开始有些想念狮子林那带着青草气息的空气,和温暖干燥的洞穴了。
“王一搏,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这日午后,在客栈房间里,肖赞赞趴在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春雨,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想家了?”王一搏正在整理行囊,闻言抬头看他。几日的游历,少年眉眼间的稚气似乎褪去些许,多了几分沉静,但那份依赖和清澈依旧。
“嗯。”肖赞赞点点头,转过身,红眸望着他,“人间很好玩,东西也好吃,可我还是觉得……我们的窝里最舒服。而且,我想老龟爷爷,想狼犬,还想我种的那些花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了。”
他提到“我们的窝”时,语气自然又亲昵,让王一搏心里一软。他走过去,揉了揉肖赞赞的头发:“那就回去。雨停了就出发。”
午后,雨势渐歇,天空放晴。两人退了房,准备返回狮子林。为了节省时间,也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主要是肖赞赞太惹眼),王一搏决定不走来时的大路,而是从城镇后方,取道一片相对偏僻、但距离更近的山林。
这片山林位于人类城镇与妖族领地的缓冲地带,灵气稀薄,平日里只有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和野兽活动,王一搏以往路过几次,都平安无事。
然而,今日的山林,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鸟兽噤声,连风声都似乎凝滞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气息。
王一搏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脚步一顿,将肖赞赞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金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浓密的树林。
“怎么了?”肖赞赞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抓住王一搏的衣袖,耳朵的位置微微发麻,那是遇到危险时本能的预警。
“有东西。”王一搏低声道,声音平静,但周身的气息已经悄然绷紧,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威压开始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跟紧我,别松手。”
话音刚落,前方及两侧的树林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密集的声响,仿佛有无数东西在枯叶和灌木中快速穿行!紧接着,十几道身影从阴影中蹿出,拦住了去路。
不是妖兽,也不是普通山贼。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蛇头拐杖,杖头镶嵌的幽绿宝石散发着不祥的光芒。他身后跟着的,是七八个打扮各异、但个个眼神狠戾、周身缠绕着驳杂妖气或邪气的家伙。更让人心惊的是,他们脚边、肩上,甚至盘旋在头顶的,是数十条颜色艳丽、三角头、吞吐着猩红信子的毒蛇,以及几只毛色暗红、眼神狡诈的狐狸。
这些人,显然是专门在此地埋伏等候的。而且,目标明确。
“呵呵,王少主,真是让老朽好等啊。” 为首的黑袍男子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砂纸摩擦,“哦,还有这位……肖小公子。月华灵种的气息,隔着老远就让人垂涎三尺呢。”
肖赞赞脸色一白,手下意识捂住了腹部。是冲着他体内的灵种来的!这些人怎么会知道?还等在这里?
王一搏将肖赞赞完全挡在身后,面沉如水,金色的瞳孔中寒意凛冽:“黑蝮老人?还有……赤狐谷的余孽?” 他认出了为首那人的身份,一个臭名昭著、擅长驱使毒物和修炼邪术的散修,黑蝮。而那些狐狸的气息,与当初被他赶出狮子林的胡夭夭同出一源,显然是来报复的。
“少主好记性。” 黑蝮老人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老朽对月华灵种向往已久,可惜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今日竟有如此机缘,还能顺便……向少主讨还旧账。” 他身后,一个容貌妖艳、眼神怨毒的红衣女子(正是胡夭夭)死死盯着肖赞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就凭你们?”王一搏嗤笑一声,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他虽未显露原形,但那股属于狮子林少主的磅礴威压,已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压迫得对面一些修为较弱的家伙脸色发白,脚下的毒蛇也躁动不安地嘶鸣起来。
“若是平日,老朽自然不敢捋虎须。” 黑蝮老人却似有恃无恐,手中蛇杖一顿,那幽绿宝石光芒大盛,“但少主可知,此地已被老朽布下‘万蛇蚀灵阵’?此阵专克妖族灵力,尤擅困锁与侵蚀。少主带着这么个……累赘,又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随着他话音,地面上、树干上,那些看似普通的藤蔓和苔藓,忽然扭动起来,化作无数细小的、散发着腥臭黑气的蛇形符文,迅速蔓延,将两人所在的区域隐隐包围。空气中的灵力瞬间变得滞涩污浊,带着侵蚀心脉的阴毒之感。
王一搏眉头微蹙。这阵法确实歹毒,对他影响不算致命,但会持续消耗他的妖力,并干扰灵力运转。最重要的是,赞赞修为尚浅,在这种环境下,灵力运转不畅,自保能力大减,更容易被阵法侵蚀和毒物所伤。
“赞赞,到我背上来。”王一搏当机立断,低喝一声。这种时候,不能再将他放在身后,必须贴身守护。
肖赞赞也知道情况危急,没有犹豫,立刻攀上王一搏宽阔的背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肩头,尽量减少自己的暴露。他能感觉到王一搏背部肌肉的紧绷,和那隔着衣料传来的、滚烫而充满力量的体温。
“抱紧,闭上眼睛,别怕。”王一搏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下一刻,王一搏动了!
他没有选择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身影如一道撕裂阴霾的银色闪电,直扑阵法核心——黑蝮老人!擒贼先擒王!
“动手!”黑蝮老人厉喝,蛇杖挥舞,漫天毒雾喷涌而出,其中夹杂着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他身旁的赤狐谷妖修和那些毒蛇、狐狸也同时发动攻击,毒液、狐火、利爪、邪术,从四面八方袭向王一搏,更有一部分阴毒地绕开他,直取他背上的肖赞赞!
“吼——!”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撼动山岳的狮吼,自王一搏喉咙中迸发!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声波呈扇形扩散,瞬间冲散了大部分毒雾和毒针,将几条扑得最近的毒蛇震成血雾!几个冲在前面的妖修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倒退数步。
王一搏速度不减,单手成爪,金色的妖力凝聚成巨大的狮爪虚影,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狠狠拍向黑蝮老人!
黑蝮老人脸色一变,没想到在阵法压制下,王一搏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他急挥蛇杖抵挡,幽绿光芒与金色狮爪悍然相撞!
“轰!”
气浪翻卷,草木摧折!黑蝮老人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中蛇杖的光芒都黯淡了些。而王一搏只是身形微晃,背上的肖赞赞被他用妖力牢牢护住,毫发无伤。
但阵法的影响仍在持续,那些蛇形符文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试图侵蚀王一搏的护体妖力。更多的攻击从侧面和后方袭来。
王一搏眼神冰冷,另一只手虚空一划,数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刃芒斩出,将袭向肖赞赞的狐火和毒液尽数劈散,同时脚步一错,以精妙绝伦的身法避开大部分攻击,偶尔有漏网之鱼击打在护体妖力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却难以突破。
他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雄狮,纵然背负软肋,身处不利环境,依旧展现出碾压性的强大战力。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敌人重伤或毙命,毒蛇和狐狸更是成片倒下。
但敌人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阵法也在不断消耗。王一搏能感觉到背上的肖赞赞呼吸有些急促,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是受到了阵法侵蚀和惊惧的双重影响。
“王一搏……”肖赞赞的声音带着哭腔,在他耳边响起,不是害怕,而是心疼和自责,“你放我下来吧,我、我能帮你……”
“闭嘴,抱紧。”王一搏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怎么会放下他?将他置于任何一点可能的危险中,都比杀了他还难受。
必须尽快破阵!王一搏目光锁定了不断游走、驱使毒蛇和释放毒术骚扰的黑蝮老人。他忽然长啸一声,周身金色妖力暴涨,暂时逼退了周围敌人,然后足尖一点,竟不再理会其他攻击,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冲向黑蝮老人!这次,他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到极致的金色光球,光球中心,隐隐有狮影咆哮——这是他压缩了部分本源妖力的一击,威力极大,但消耗也同样恐怖!
黑蝮老人感受到那光球中毁灭性的力量,骇然变色,疯狂催动蛇杖和阵法,无数毒蛇和黑色符文如潮水般涌向王一搏,试图阻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趴在王一搏背上的肖赞赞,忽然感觉到体内沉寂的“月华灵种”,似乎受到外界激烈战斗、阵法压迫,以及王一搏那澎湃妖力的刺激,剧烈地躁动起来!一股清冷而浩瀚的力量,不受控制地顺着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涌向王一搏!
“嗯?”王一搏也察觉到了这股突然注入的、精纯无比的月华灵力。这灵力虽然微弱(相对于他的妖力),却异常精纯坚韧,瞬间融入他掌心的金色光球之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纯粹炽烈的金色光球,边缘竟染上了一层清冷皎洁的月白色光晕,气息也变得愈发凝实内敛,少了分暴烈,多了分穿透一切的森寒!
“破!”
王一搏抓住这瞬间的异变与力量增幅,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金白交织的光球,朝着黑蝮老人和他脚下那片最密集的蛇形符文,狠狠砸下!
“不——!”黑蝮老人发出绝望的嘶吼,将蛇杖横在身前,爆发出全部邪力抵挡。
“轰隆——!!!”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声响起!刺目的金白光芒吞噬了黑蝮老人所在的位置,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树木化为齑粉,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那歹毒的“万蛇蚀灵阵”符文,在这蕴含了月华净化之力与狮王妖力的混合攻击下,如同冰雪消融,寸寸碎裂、消散!
待到光芒散尽,烟尘落地,只见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黑蝮老人连同他那柄蛇杖,早已灰飞烟灭,尸骨无存。坑洞边缘,残存着几具离得稍远、侥幸未死但已重伤濒死的敌人,以及满地毒蛇和狐狸的焦尸。
赤狐谷的胡夭夭因为站得较远,又见机得快,侥幸只被余波扫中,吐血倒地,但看向王一搏和肖赞赞的目光,已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挣扎着想要爬走。
王一搏看都未看那些残兵败将,他第一时间反手将背上的肖赞赞捞到身前,紧张地检查:“赞赞!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刚才那股力量……”
肖赞赞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灵种的异动和力量输出让他有些脱力,但精神尚可。他摇摇头,红眸看着王一搏,里面满是后怕和依恋:“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你、你没受伤吧?”
确认他无恙,王一搏才松了口气,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我没事。你……刚才帮了大忙。”
若非赞赞灵种突然传递来的那股精纯月华之力,融合进他的攻击,破阵或许还要多费一番手脚,赞赞也可能在拖延中受到更多侵蚀。
肖赞赞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就自己……可能是感觉到你有危险。”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圈微红,“王一搏,对不起,又是我拖累你……”
“胡说。”王一搏吻了吻他的额头,斩钉截铁,“没有你,我刚才破阵不会那么顺利。你是我的福星,不是拖累。”
他抱着肖赞赞,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敌人,尤其是挣扎着想逃的胡夭夭。斩草需除根,这些人知道了赞赞身怀灵种,又与他有仇,绝不能留。
“闭眼。”他对肖赞赞说。
肖赞赞听话地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胸口。
几道细微的金芒闪过,地上再无活口。王一搏弹出一缕妖火,将所有尸体和痕迹焚烧干净,只留下那个焦黑的坑洞,见证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山林重归寂静,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和腥气。
“我们回家。”王一搏抱起有些脱力的肖赞赞,不再走这条近路,而是转身,朝着来时的、更稳妥的大路方向,稳步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
经此一役,肖赞赞体内的“月华灵种”似乎与他的联系更加紧密,偶尔会在修炼时传递出温和的共鸣。而王一搏也更加确信,他的小兔子,并非永远需要他庇护的雏鸟。在关键时刻,他也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与他并肩,共渡难关。
只是,这样的危险,他绝不愿再经历第二次。看来,回山之后,有些布置,需要加强了。
呜呜呜 本想给你们来一点好甜度的,可惜过审不了,连海外版都过不了(ꈍᴗꈍ)改了几次都不行,再改就没意思了直接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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