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搏很快就发现,所谓“新的饲养方式”,其核心挑战,可能并不在于如何喂饱一只人形兔子,而在于……如何应对那双(或许还有一条)完全不受主人控制、并且似乎对饲养员的情绪感知格外灵敏的兔子耳朵(和尾巴)。肖赞赞的人形维持得并不稳定,或者说,他对化形这项技能显然还处于“新手村”水平。那对雪白的长耳朵,绝大多数时候都精神抖擞地竖在发顶,偶尔会随着主人的情绪或注意力,灵活地转动方向。只有在他睡得特别沉,或者(极少数)精力耗尽时,才会软软地耷拉下来,平添几分乖巧可怜。至于尾巴……那更是薛定谔的存在。肖赞赞自己似乎都经常忘记它,只有当它突然因为某种情绪(比如惊吓、害羞、或者……被王一搏靠近时)而不受控制地、在身后快速抖动,或者紧张地绷成一小团时,他才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它的存在,然后手忙脚乱地想把它藏起来,结果往往是欲盖弥彰。此刻,王一搏的“私人洞穴”里,就上演着这样一幕。肖赞赞盘腿坐在厚厚的雪豹皮上,身上穿着那套月白淡青的衣衫(虽然依旧系得不够工整),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鼓起,红宝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一块悬浮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石。这是王一搏找来给他练习灵力控制、辅助稳定化形用的。“集中精神,感受你体内的灵力流动,想象它们像水一样,缓缓流遍全身,然后……慢慢收回耳朵和尾巴的末端。”王一搏坐在他对面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姿态看似随意,但金色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肖赞赞身上,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低沉耐心。“嗯!我在努力!”肖赞赞用力点头,头顶的耳朵也跟着严肃地向前倾了倾,表示他听得很认真。他闭上眼睛,眉头蹙起,小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用在了“想象”上。灵石的光芒随着他的努力忽明忽暗。一炷香时间过去了。肖赞赞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脸憋得有些发红。那对长耳朵因为用力,甚至微微颤抖起来,耳尖的绒毛都炸开了一点。而身后……那条蓬松的、雪白的短尾巴,正不安分地左摇右摆,在雪豹皮上扫来扫去,完全暴露了主人内心的焦躁和不成功。王一搏的视线,从那双努力到颤抖的耳朵,缓缓移到那条不自知地、泄露主人情绪的尾巴上。眸色渐深。又过了一会儿,肖赞赞终于泄气地“唉”了一声,肩膀垮了下来,眼睛也睁开了,里面写满了沮丧:“不行……我感觉不到……它、它们好像有自己的想法……”说着,他还委屈地抬手,抓了抓自己一只不听话的耳朵,结果那耳朵敏感地一抖,从他指缝溜走,还下意识地往后抿了抿,仿佛在闹脾气。这个孩子气的小动作,让王一搏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点。“急不来。”他开口道,声音平稳,“你化形仓促,灵力不稳,需要时间适应。”“可是……”肖赞赞耷拉着脑袋,耳朵也无力地垂下来,尾巴蔫蔫地搭在身后,“它们总这样……会不会很麻烦?”他抬起湿漉漉的红眼睛,看向王一搏,里面带着不安,“我听说,化形不全,是修为低下的表现……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最后那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王一搏的心尖。麻烦?笨?王一搏看着他因为练习而微微汗湿的鬓角,泛红的脸颊,湿润无辜的红眸,还有那对此刻显得无比诚实脆弱的耳朵和尾巴……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他忽然站起身,走了过去。肖赞赞看着他靠近,有些紧张,尾巴不自觉地又绷紧了些,耳朵也竖了起来。王一搏在他面前单膝蹲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属于王一搏的、强烈的气息笼罩下来,肖赞赞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手给我。”王一搏说。肖赞赞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迟疑地,伸出了一只白皙细嫩的手。王一搏没有去握他的手,而是伸出自己的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柔和纯净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暖得像午后阳光。“闭眼,别反抗。”王一搏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肖赞赞依言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王一搏的指尖,轻轻点在了肖赞赞的眉心。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暖流,瞬间顺着那接触点,涌入肖赞赞的体内。那暖流并不霸道,反而像是引导的溪流,缓缓拂过他有些滞涩紊乱的灵力脉络,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和安定感。“跟着我的灵力走,”王一搏的声音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低缓而清晰,“感受它流动的路径,放松,不要对抗。”肖赞赞下意识地跟随那温暖指引,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和精神。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他体内那些乱窜的、不听话的灵力,似乎找到了主心骨,开始缓缓地、有序地汇聚、流淌。而他头顶的耳朵,也随着灵力的平稳,慢慢地、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地支棱着,而是柔软地、服帖地垂了下来,耳尖温顺地靠在发间。身后那条总是泄露情绪的尾巴,也终于安静下来,柔顺地蜷在身侧。“感觉到了吗?”王一搏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肖赞赞的脸颊,“控制灵力,就像梳理毛发,要顺,要缓,而不是强行拉扯。”肖赞赞沉浸在那种奇妙的、被引导的安定感中,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小脑袋随着动作,那柔软的、垂下的兔耳耳尖,轻轻擦过了王一搏还点在他眉心的手背。那触感,毛茸茸,温软,带着一丝细微的电流。王一搏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引导的灵力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肖赞赞似乎也感觉到了,疑惑地“嗯?”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似乎想睁眼。王一搏迅速稳住心神和灵力,低声道:“别分心,继续。”但肖赞赞已经分心了。那短暂的、耳朵擦过手背的触感,还有此刻近在咫尺的、属于王一搏的温热呼吸和强烈存在感,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再次擂鼓。灵力又开始有紊乱的迹象,刚刚服帖的耳朵,耳根处悄悄漫上粉色,并且又有要竖起来的趋势,尾巴尖也开始不安地轻轻抖动。王一搏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看着少年重新泛起红晕的脸颊,和那对诚实地反映着主人内心羞窘的、粉了耳根的耳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奈,和更多难以言喻的柔软。看来,耳朵和尾巴的问题,不仅仅是灵力控制。更是……情绪管理。而显然,某些“情绪”的源头,似乎就在……眼前。王一搏没有立刻收回手,反而将另一只空着的手,也抬了起来。这次,目标明确——他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试探般的轻柔,落在了肖赞赞一只垂下的、柔软的兔耳上。从耳根,顺着那细腻温暖的绒毛和软骨的轮廓,缓缓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抚摸到敏感的耳尖。“!!!”肖赞赞浑身剧震,像被一道细微的闪电击中!他猛地睁开眼,红眸里水汽氤氲,写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整张脸连同脖颈,瞬间红透!被抚摸的那只耳朵触电般弹起,然后又因为那持续的、温柔又略带薄茧的触感,而酥软地颤抖着,另一只耳朵也跟着无助地晃动。身后的尾巴更是完全失控,快速地、小幅度地左右摇摆,暴露了主人极度的慌乱。“王、王一搏……你、你干嘛……”他声音发颤,想躲,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耳朵上传来的感觉太奇怪了!又麻又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跳快得要晕过去的感觉!“辅导。”王一搏面不改色,金色的眼眸深深看进他水润的眼底,手指的动作却没停,甚至变本加厉,用指腹轻轻揉捏那最敏感的耳尖绒毛,“教你适应,和控制。”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耳朵,是弱点。”他一边“辅导”,一边冷静地陈述,仿佛在讲解什么战斗技巧,“要习惯被触碰,才不会在关键时候,因为这种触碰而失神。”“可、可是……”肖赞赞被揉捏得眼泪汪汪,呼吸都不稳了,脑子里一团浆糊。这算什么辅导啊!这明明是……是……“尾巴也是。”王一搏的目光,缓缓移向他身后那条还在慌慌张张摆动的小尾巴,眸色转深。肖赞赞顺着他的目光,惊恐地回头,看到自己那条不争气的尾巴,顿时羞愤欲死,手忙脚乱地想去按住它,结果身体失去平衡,惊叫一声,向前扑倒——正好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王一搏稳稳接住了他,手臂环住他纤细的腰身,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两人瞬间贴得极近,近到肖赞赞能清晰看到他金色瞳孔中自己慌张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同样不太平稳的热度和心跳。而他那条惹祸的尾巴,因为主人摔倒的姿势,此刻正尴尬地、蜷缩着,贴在了王一搏的腿侧。那蓬松柔软的触感,隔着一层衣料,清晰地传递过去。时间,仿佛再次静止。肖赞赞僵在王一搏怀里,红眸瞪得圆圆的,脸颊烫得可以煎蛋,耳朵火烧火燎,尾巴僵着一动不敢动。王一搏搂着他腰的手臂收紧了些,另一只手,终于从那只被“辅导”得可怜兮兮的耳朵上移开,转而轻轻托住了他的后脑,指尖没入他柔软的黑发。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肖赞赞的,金色的眼眸锁住他,里面翻涌着不再掩饰的、炽烈而深沉的情绪。“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某种危险的、迷人的诱惑,“关于‘弱点’的适应性训练,还需要加强。”“而且,是长期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年红透的耳尖,颤抖的睫毛,和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淡粉色的唇,“一对一的,私人辅导。”肖赞赞:“……!!!”他、他这是什么意思?!长期?一对一?私人辅导?!肖赞赞的CPU彻底过载,头顶仿佛有蒸汽冒出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晕乎乎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和他眼中那令人心悸的、不容错辨的专注与占有。而此刻,他唯一还能“自由”表达的器官——那条雪白的短尾巴,在最初的僵硬后,似乎终于接收到了主人内心火山爆发般的羞窘和某种隐秘的悸动,开始以极高的频率,在王一搏腿侧,小幅度地、飞快地、无声地……抖。动。起。来。像一只受了惊,又忍不住想靠近温暖光源的,毛茸茸的、害羞的兔子。王一搏的眸光,彻底暗沉下来。他低下头,很轻、很克制地,在那抖动的、毛茸茸的耳朵尖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然后,在肖赞赞彻底石化、灵魂出窍的瞬间,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了少年泛着清甜气息的颈窝。看来,这“毛茸茸的烦恼”,对饲养员来说,大概是这世上,最甜蜜的负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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