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王一博像自虐一般,呆在那个频道里听着肖战与其他人欢快地玩游戏。肖战如今有了固定队友,玩得很开心,王一博的心慢慢开始发慌。
他甚至怀疑,肖战是不是从来就没喜欢过他。说他不喜欢,他为了自己又能把深交十几年的兄弟拉黑;说他不喜欢,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出来?
只是王一博不知道,两人刚分开那三天,肖战玩游戏也是心不在焉的。他玩着玩着还会哭,哭完接着玩。
接下来几天,王一博一如既往,以游客身份窥视着这一切。
一天,女生当着队友的面给肖战表白了。他们队伍里那个叫伯乐的人,似乎听到女生的表白后,接连几把都针对她。女生被人打倒,倒在伯乐面前,明明能救,他却放弃了。
王一博能从他们的聊天中听出来,那个叫伯乐的人,也喜欢肖战。
王一博心想: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他怕肖战爱上别人。失去这半个月,他真的要被思念折磨疯了。刚开始,窥视他打游戏、听听声音就能满足。
可听到别人跟肖战表白,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难受。明明是自己拉黑的他,明明是自己要断了这段关系,为什么反而这么心痛难忍的是自己。
后面接连几天,肖战的号都被顶下去了。起初肖战以为是游戏更新系统不稳定导致的,可每当自己被夸,或是夸别人时,游戏都会被迫挤下线。
次数多了,肖战就意识到,不是游戏系统的问题,是王一博在另一台电脑登录,挤了他的账号。
肖战每每玩得上头就被挤下去,终于被挤烦了,直接不玩了。
其实这个问题改个密码就能解决,但他没选择这么做。
王一博在那个频道呆了几天,也没看见肖战上线,以为他们是换频道玩了。可看了一下小黑盒,他游戏没上,密码也没改。
是被自己顶账号顶烦了,所以不玩了吗?
一个越界被人强吻,一个被触到底线,两个“病人”在一起是不可能治愈的。只有先有一方康复,再去靠近另一个,才有可能被治愈。
王一博也知道,这次自己不找肖战,肖战不会主动找他。
因为他很清楚肖战在意什么,他自己又在意什么。
王一博当晚就把肖战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第一条消息发出去,弹出的居然不是“对方拒收”。
不是拒收,就意味着——肖战能看到。
王一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出一长串解释:说自己没有因为前女友的话动摇,说现在心里装的人只有肖战,说他要的从来都只有他肖战一个。
那晚肖战没回。
但他看了那些话,也信了。
第二天,肖战依旧选择冷处理,不肯松口。
王一博那边见不到回应,开始慌了,视频通话一个个拨过来。肖战被吵得心烦,偶尔接起,劈头盖脸骂两句就直接给挂了。
可那边像是装了自动重拨,刚挂断,下一通又弹出来。
就这样循环拉扯了两三天。
直到后来,肖战终于不再抗拒,主动接起了他的视频。
屏幕亮起的瞬间,王一博的脸清晰地映在眼前,熟悉得有些扎人。肖战盯着看了几秒,才把林琛强吻自己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王一博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肖战初吻丢失——自己有一半的责任。要是当初不让肖战拉黑林琛,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他能理解林琛当时的冲动,理解,却绝不打算原谅。
他是心里这么想的,也是怎么跟肖战说的。
两个‘病人’王一博就是那个先站起来的“病人”,他一点点靠近肖战,把原本两个人的伤口,慢慢缝合成可以愈合的样子。
王一博盯着顾少推荐的名片看得入神,却没有立即添加肖战微信。
而是等到下班回到家,洗漱完躺到床上,才点开那张名片发送申请,备注:顾少推荐。
肖战那边早上就收到了顾少的消息,所以王一博这边一申请,他立刻就通过了。
肖战:【您好,我是肖战。请问怎么称呼您?】
王一博:【王杰。】
肖战:【您好,王先生。】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肖战:【您好,王总。听顾少说您想找我定制一幅画作。】
王一博:【嗯。】
王一博盯着屏幕上那条刚被撤回的“王先生”,心口莫名泛起一阵暖意。
时间隔得太久,久到他几乎快要忘记,当初被这人黏糊糊地唤一声“王先生”“先生”时,那种满心欢喜的滋味。一阵细密又熟悉的甜意悄无声息地漫上他的心头,熟悉得让他心口阵阵发软。
肖战:【请问您想定制一副什么样的画?】
肖战:【大概什么时间要,都跟我说一下,我这边忙完第一时间给您安排。】
王一博:【我需要两幅画,一副挂客厅,一副挂卧室。】
王一博:【昨天新闻报道,看到肖大画家有一幅名叫《星月影》的画就很合我眼缘,不知道您出手吗?】
肖战:【想必顾少推我名片之前有跟您说过,这幅画只展不卖。很抱歉。】
王一博:【能说说原因吗?】
肖战:【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想留着做个念想。】
王一博:【理解。】
肖战:【谢谢。】
王一博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才缓缓敲下这行字:【大厅的风格,你随心画就好,我信你。至于卧室那幅,就以向日葵为主题吧。】
旁人只当是寻常偏爱,只有他自己清楚,向日葵从来不是随意选的。这么多年,他心底那束唯一的光,自始至终,都只朝着聊天框那头的人,静静盛放着。
他要把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挂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肖战指尖顿了顿,望着对话框里那三个字,语气依旧温和有礼,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肖战:【没问题,王总。】
【您方便的时候,拍一张大厅的照片发我,我好根据现场的格局和氛围,调整合适的画风。】
肖战敲完这行字,轻轻按下发送,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王一博盯着对话框里撤回的那声“王先生”,又看着后来这声“王总”,指尖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心脏像是被什么细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王先生”是生疏的,客气的,隔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距离。却也让他莫名心悸——太久没被这人正儿八经地这么叫过了,现在连一个普通的称呼,都能轻易勾起他心底尘封的情绪与思念。
而后来那声“王总”多了几分敬重,几分疏离,却也更像是……他们如今该有的身份。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无论对方叫他王先生,还是王总,他贪恋的从来都不是这称呼的体面与尊重。他真正想要的,是藏在这一切客套之下,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亲昵又专属的那两个字。
后来那声“王总”,多了几分敬重,几分疏离,听在耳中,却也更像是……他们如今该有的身份。
可只有王一博自己清楚,无论对方叫他王先生,还是王总,他贪恋的从来都不是这称呼带来的体面与尊重。他真正想要的,是藏在这层层客套之下,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亲昵又专属的那两个字。
此刻,肖战的每一声称呼落进王一博耳中,都像一根细针,不疼,却麻酥酥地沿着神经蔓延开来,扎得他心底发痒,全都是压抑了多年的念想。
这场耗时半月、倾注了他全部心血的个人画展,终于在掌声与光影中缓缓落下帷幕。
过去二十多天,从布展调整到灯光调试,从作品摆放到细节打磨,每一处角落他都亲力亲为,日夜不休。那些熬夜修改的方案、反复斟酌的构图、一遍遍核对的展厅动线,以及深夜里独吞的疲惫与忐忑,在开展的那一刻,尽数化作了满室的温柔。
展厅内自始至终人流不息,赞誉不绝。媒体与观展者络绎不绝,每一幅画作都被认真凝视、真心喜爱。从光影构图到情绪表达,从色彩搭配到故事内核,肖战的笔触与心意,被无数人读懂、铭记、珍藏。业内好评如潮,热度与口碑双双登顶,这场筹备已久的画展,终是不负期待,圆满成功。
那幅以《罗纳河上的星夜》为灵感、藏着少年背影的作品,依旧是全场最动人的存在。无数人为之驻足凝望,将那片温柔夜色,永久留在了心底。
肖战静静立在展厅中央,望着满室星光与画作,眉眼间是卸下重担后的温柔与释然。半月的奔波与辛劳,在满场掌声与目光里,都成了最值得的奔赴。只是喧嚣退去,他心底最软的地方轻轻一动——这一路的坚持与热爱,每一笔,每一划,仿佛都在无声地指向同一个人。
他没说出口。在所有人都在夸赞画作好时,他最想分享的那个人偏偏不在场。那些无人看见的深夜,那些差点撑不下去的瞬间,支撑着他走下来的,不只是梦想,还有心底那份遥遥相望的念想。
林琛、顾少、司景连同欧阳依芸并肩走近,脸上皆是欣然的笑意,一同向肖战送上祝贺。
林琛神情真切:“战战,恭喜,这次画展彻底圆满成功。”
欧阳依芸依偎在丈夫身侧,满眼欣慰:“我们一直都相信你的实力。”
同行的一位男士随之颔首,伸手同肖战交握,礼貌送上祝福。
肖战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辛苦大家特地过来。”
顾少语调鲜活热忱:“战哥实在太出色了。”
司景神态从容淡然,谈吐恰到好处:“祝贺画展圆满,不负心意。”
肖战轻轻颔首,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他的目光久久凝望着那幅《星月影》,轻声低叹,像是对所有人说,又像是只说给某个人听:
“嗯,成功了。”
展厅内宾客往来,喧嚣不休,无人留意僻静的角落。
王一博孤身静立在浅淡的阴影之中,视线越过层层攒动的人群,执着地落于被满堂荣光簇拥的肖战身上。
他始终止步不前,不愿前去打扰此刻属于他的万众瞩目。
唯有心底低声默念,语调缱绻又安静。
「肖战,恭喜你。」
自从加上肖战微信后,王一博每时每刻都在盼着那个对话框突然亮起。
可是没有。
那天短暂的交谈之后,聊天框就一直安安静静,再未亮过。
他从前从不知晓,肖战可以优秀到这般耀眼,也不知道这人笑起来时眉眼弯起的模样,会迷人得让他心脏发颤。
直到此刻,他眼睁睁看着旁人的手掌不轻不重地落在肖战腰侧,姿态熟稔自然。那一瞬间,王一博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下去。一股又酸又涩的戾气毫无预兆地冲上胸口,妒意像藤蔓般疯狂缠绕,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就那样站在不远处看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呼吸都变得又沉又冷。
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触碰,在他眼里却刺眼得要命。
下一秒,疯狂彻底吞噬理智,念头偏执又阴鸷。
他只想将光芒万丈的肖战尽数独占,锁在只属于他的方寸天地。隔绝所有人,这一生一世,肖战的眼中与身边,都只能有他一人。
刚才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每多一遍,他的占有欲就浓烈一分。他恨不能立刻上前,将那只手生生拧断,将肖战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宣示主权——肖战是他的,谁也不能碰。
可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肖战对旁人温和笑着,任由心脏被嫉妒啃得又疼又痒。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连旁人不经意的触碰,都能让他妒意滔天,疯得不成样子。
从会展离开后,王一博一路强压的情绪终于绷不住。指尖微顿,他还是给肖战发去了消息。
王一博:【恭喜,你的画展顺利落幕了。】
这条消息发出后,他等了许久,对话框始终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音。他随便套了件衣服,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接近凌晨一点,一台卡宴悄无声息地停在肖战公寓楼下。车灯熄灭在夜色里,车上下来两道身影。
“战战,我送你上去。”林琛伸手搀扶着他。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林琛却不由分说将人揽入怀里:“战战,六年了,你还忘不了他吗?”
肖战没挣扎也没回应,任由他这样抱着。
林琛低头看着他,声音温柔却带着试探:“我们试试吧,好吗?”
“如果到时候你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喊停,不用顾及父辈们的交情。不管最后我们是恋人还是朋友,我都不会让两家生意断绝来往。”
肖战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雾:“跟那个没有关系,林琛。我已经……丧失爱人的能力了。”
他将人推开,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回去吧,琛,路上注意安全。”
“战战……”
车里的王一博将这一幕从头到尾尽收眼底,指节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出鲜红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嫉妒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在他的胸腔里疯狂搅动、撕裂。
六年,整整六年。
原来这六年,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原地。
原来肖战身边,早就有这样明目张胆护着他、抱着他、陪着他的人了。
而他呢?连一句恭喜都发得那么小心翼翼,连靠近一步的机会都没有。车窗外那点温柔的触碰,那句小心翼翼的试探,每一个画面都刺得他眼尾发红。
他恨不得推开车门,冲过去将人抢回来,按进自己怀里,告诉所有人:这人是他的人,从前是,现在是,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
等那台卡宴驱车离开,王一博快步跟上那个脚步虚浮、微微摇晃的身影,一同踏进电梯。
擦肩而过的刹那,一股肖战独有的香气漫进他的鼻尖——那是他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味道,清冽雪松混着浅淡甜润的木质香,冷冽里裹着温柔,疏离中藏着缱绻,让他感到久违又安心。
电梯门缓缓合上,肖战按下自己所在的楼层,随后低头看着手机。群里已有两人回家报了平安,他随手回了一句。
王一博跟着走进来,装模作样地按了十九楼。
肖战自始至终,都没留意到这个与他同乘电梯的人。
不多时,电梯抵达十六楼。
肖战刚迈步走出,即将闭合的电梯门却被一道身影猛地冲开,王一博几乎是掠出来的。
一层楼只有两户,门外一览无余。
肖战正在低头按密码锁,门锁“滴”的一声轻响而开。身后劲风已至,他被人不由分说地推门而入。门板被王一博抬脚狠狠踹上,落锁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下一秒,肖战的后背被人抵在冰冷的墙面上,滚烫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那是一个带着压抑太久的疯癫与绝望、毫无章法的掠夺。
“唔……”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