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第一次拉黑肖战时。
两人还只是游戏里的好友、兄弟,谁都没那个心思,就只是单纯的游戏好友,或着说是固定队友,两人根本没往爱情那方向去想。
认识肖战那段时间王一博跟前任刚分不久,属于空窗期,却也没完全从那段感情走出来。
那时候,两人还只是游戏里的好友、兄弟,谁都没有戳破心思,更未曾往恋人的方向想。
肖战跟着林琛一行人去山顶露营,一去便是三天两夜。
山顶夜风寒凉刺骨,同行九人,却只带了五顶帐篷。有帐篷的不愿与人合住,想要私人空间;没帐篷的只能和相熟的人共用一顶。偏偏到最后,只剩肖战和林琛两人挤了一顶。
那段日子,二人几乎日日闲聊。
肖战向来随性自在,从不会刻意顾及王一博是否忙碌。想起什么便主动分享,对方有空便回复,若是无暇顾及,他也从不会介怀。生活里的琐碎日常,工作中的烦闷失意,肖战总会一一倾诉。
每当他因琐事心绪低落,王一博便会贴心点上下午茶,温柔哄慰。两人相识不过半月,未曾过分亲昵,彼此却早已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二人结缘于网络,线上相处本就少了现实中的诸多牵绊与顾虑。现实里人情繁杂,圈子各异,太多心事难以向身边人言说。可隔着屏幕,反倒能卸下所有防备,倾诉得畅快坦然。
也正因如此,肖战在王一博面前始终松弛又坦诚。所有情绪肆意流露,毫无拘谨与隐瞒。
王一博格外偏爱肖战直白坦率的性子,心底忍不住对这个人,渐渐生出满心好感来。
露营第一晚,肖战玩牌输了好几局,被灌了不少酒,没多久就频繁想跑厕所。山顶夜里漆黑一片,远处只有虫鸣和不知名的鸟兽叫声,肖战天生又是个怕黑的人,更是不敢一个人摸黑出去。
帐篷外一片幽深,唯有他们这片亮着微弱的灯光。肖战不好意思叫醒身边的人,更不想打扰到正在畅饮的朋友,下意识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还不到十点,想着王一博还没睡。
他直接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那边便传来低沉的“喂?”,带着几分询问的错愕:“怎么了,那么晚打电话过来。”
肖战攥着手机,快步往露营地的临时厕所走去,心跳如擂鼓,左右警惕地扫视着黑漆漆的山林两侧,声音压得又轻又虚:“没没怎么……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片刻后,听筒那头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紧接着,是清晰的水声。
王一博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错愕:“喂,你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听这个?”
“不是!”肖战急忙辩解,手忙脚乱地拉上裤链,声音带着酒后的软意和慌张,“你……你先别挂,我害怕。”
“尿个尿有什么好怕的?”王一博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肖战缩了缩肩膀,往亮处靠了靠,小声解释:“我现在不在家,跟几个朋友出来露营了,在山顶上,明天还能看日出日落。”
王一博:“哈?你下午不是还在上班吗?”
“嗯呐,下班后出发的。”他嘿嘿笑了两声,补充道,“路程不远就跟着来了。”
王一博沉默了片刻,语气轻得像山顶的风,裹着若有似无的叹息:“我好像,从来没看过日出。”
“明天我拍给你看,刚好带了相机。”肖战立刻应声,语调里藏着几分雀跃。
“行啊。拍好看了,我给肖大摄影师加个鸡腿。”王一博话音一落,听筒里便传来低低的笑声,带着一丝愉悦的沙哑:“那我先挂了啊,到帐篷了。”
“喂喂喂,你这人可真行,用完就丢是吧。”王一博的调侃声追着传来,却换来对方对着电话那头“略”了一声,便干脆利落地挂了。
王一博像是早有预料,一直等到凌晨一点,肖战的电话果然再次打了进来。接起后,他轻声陪他又去了一趟厕所。
等肖战重新走回帐篷时,听筒里隐约飘进旁人的说笑碰杯声,王一博轻声问了句:“是不是还有人在喝酒?”
“嗯。”肖战低低应了一声,掀开帘钻进了帐篷,声音染着几分倦意,“电话别挂,就这么开着吧。”
王一博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低沉又安稳:“夜里再想去厕所,直接喊我,我醒着。”
那是他们第一次连麦睡。
那一瞬间,肖战心口像是被山顶温柔的夜风轻轻裹住,又暖又软,整个人都被他这一句细碎的体贴,烘得发烫。
那晚,王一博的语音就这么连着充电,连了一整夜。语音连到上班地点,对面依旧安安静静的,显然是没醒——想是昨晚喝多了,该排的也排干净了,这会睡得正香。他便轻轻将电话挂了。
露营第二天清晨,山间雾气浓重如纱,能见度不足五米。肖战五点多便醒过一次,见连麦未断,怕吵醒王一博,便闭了自己这边的麦,静候日出。可直到七点,浓雾仍锁住天际,他只得又躲回被窝沉沉睡去。
待众人陆续起身,简单煮了面条垫肚。吃饱后,一行人不愿空手而归,便跟着散漫的牛羊往更高处爬去。约莫走了十五分钟,翻过山头,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极美的草原赫然铺展,鲜绿的草色如绸缎般蔓延到天边,温柔漫过一座座平缓的山丘。
站在山顶俯瞰,露营地隐在云雾深处,虚虚实实,恍若悬在半空的幻境。云雾偶尔被风掀开一角,山下的灯火便若隐若现,如坠入梦中的星河。
肖战一路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兴致勃勃地分享给王一博。
王一博总爱逗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欠欠的调侃,张口就喊他:“胆小鬼,这么怕黑还敢跟人去露营,去也就算了,连天气预报都不看,专挑这种没太阳的天气,去看什么日出日落。”
肖战便会反驳:“云雾缭绕简直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是你不懂。”眉眼间却藏着笑意。
王一博便顺着调侃:“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云雾缭绕的仙境,没日出、没日落、还下着雨,神仙最喜欢了,哈哈哈哈哈。”
“王一博!”
每当此时,肖战就会急眼,直接喊他全名,尾音里却染着几分嗔怪的笑意。
入夜后,风渐起,还飘起了细碎的冷雨,夜色里的雨丝,比白日里更密更凉几分。
营地依旧热闹,音乐混着雨声,炭火滋滋作响,烟火气在湿冷的空气里氤氲散开。几人围坐烧烤、打牌、说笑碰杯,笑声与雨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暖意。
肖战却没了凑局的心思,前一晚醉酒狼狈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实在不想再让王一博看他笑话。吃饱后便独自回了帐篷,和王一博通着语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琐碎小事说到昏昏欲睡,谁也没提挂断,电话就这么一直连着线,任由彼此的呼吸声伴着雨声,在小小的帐篷里轻轻蔓延。
半夜里,正当困意渐浓时,肖战语音那头忽然传来一道温软得近乎黏人的声音,轻轻唤着他:“战战,你是冷吗?”
肖战睡得迷迷糊糊,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好冷……”话音未落,林琛那带着哄诱的语调便清晰地传进听筒:“那你过来一点,我抱着你睡就不冷了。”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毫无预兆地扎进王一博的耳膜。手机那头的呼吸声忽然变得遥远,帐篷里炭火噼啪的爆裂声、远处雨声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唯有那句“抱着你睡”在脑海里反复回响,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团温软的电流捏碎在掌心。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意顺着血管往上涌,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是被人当众戳中了最不敢承认的心思——那些藏在深夜连麦里的依赖,藏在分享欲里的在意,藏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满心好感”里,此刻全被这句话撕开了一道口子。
嫉妒、不甘、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淹得他几乎窒息。他攥紧被角,指节绷得发白,甚至能想象出帐篷里肖战缩在林琛身边的样子,软乎乎地蹭着取暖,然后被对方揽进怀里——这个画面让他胃里一阵翻搅,连握着手机的指节都绷得发疼。
也就是那一晚,他第一次确切地知道肖战的性取向。
可知道的那一刻,王一博心里没有半分反感与不适,反而是一种荒谬的、令他恐惧的庆幸,庆幸肖战喜欢的不是异性,却又绝望地意识到,那个人也不是自己。
那时的他,正陷在前任留下的感情废墟里,满身泥泞,心思迟钝得可笑。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对肖战的“满心好感”,早在那一声声“肖大摄影师”里,悄然变质成了独占欲极强的喜欢。
他厌恶这团理不清的复杂情绪,厌恶自己像个窥探者一样躲在屏幕后吃醋。
当晚电话一挂,他指尖一狠,干脆利落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按下了“加入黑名单”。
屏幕上的对话框瞬间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灰色横线。
王一博扔开手机,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仿佛只要这样做,就能把所有不爽的情绪一并隔绝在外,就能假装没听见那一声亲昵的“战战”,就能把那个闯入他心房的,名为肖战的病毒彻底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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