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王一博先败下阵来,他对母亲的坚持没有一点办法,“行,买,买买。”
何雪勤见儿子妥协了,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
王一博带着母亲去了四楼很大的自助男装区。
他没有挑那些大牌子,找了一家价格适中的店,衣服鞋袜各买了一些。
试衣服的时候,何雪勤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王一博每穿出来一件就评价一番。
“这件颜色好,显得人有朝气。”
“这件大小合适吗?肩膀那里好像有点紧。还会长高呢,买大一号吧!”
“这件好看,买这件。”
她的语气比给自己挑衣服的时候自然多了。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中年女人,而是一个给儿子挑衣服的母亲。
每当王一博换上新衣服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何雪勤都很满意。
“我儿子穿什么都好看。”她骄傲地说。
被母亲一夸,王一博的耳朵红了起来,他有点害羞地把旧衣服叠好塞放在一旁。
买完衣服,临近中午,两人在商场附近随便吃了一顿面条才满载而归。
回去的时候,王一博两只手提得满满的,何雪勤只拿了一点点。
她拗不过儿子,没有抢着拿重物。
她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手里提着自己的新衣服,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把旧外套脱了,把那件新买的浅灰色开衫穿上了。
“妈,您不回去再穿?”
“我想穿。”何雪勤把领子整了整,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开心,“好看吗?”
王一博看了她一眼,知道母亲是把自己的话听进了心里,开始讲究个人形象了。
阳光照在她身上,浅灰色的开衫衬得她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了。
她的头发昨天刚洗过,扎了一个低马尾,刘海用发卡别在一边。
她站在那里,不再是满脸愁苦,穿着灰扑扑衣服,每天撑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在楼下做手工活的中年妇女。
将养了一年,她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气息好了很多,衣服称身,像个生活体面的中年妇女。
“好看。”王一博夸她。
何雪勤腼腆地笑了,和王一博十分相似的脸上绽开了犹如少女般纯真的笑容。
走进小区大门的时候,保安冲他们点了点头招呼。
何雪勤挺直了腰杆,步伐平稳,手里提着那些购物袋,像一个普通的小区住户一样,从大门口走进去。
王一博跟在她后面,看着母亲的背影,内心有点五味杂陈,但是没有说破。
电梯到了二十七楼,门一打开,何雪勤率先走出去。
随即他们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物业管家刘叔,另一个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利落的短发,圆圆的脸庞,穿得干干净净,很有亲和力。
她面容憨厚,看起来平易近人。王一博一见心生好感。
“王先生,何女士,回来了?”刘叔笑着打招呼。
“刘叔,这位是?”王一博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这是我跟您找的保姆,叫她周姐就行。她是燕城本地人,做了八年保姆,之前在小区的三号楼干了三年,因为那家孩子出国了才空下来。人很本分,做饭也不错。”
刘叔侧了侧身让开,周姐往前走了半步,落落大方的朝何雪勤微微弯了一下腰。
“何女士好,王先生好。”
何雪勤愣住了,转头看儿子。她不知道保姆的事,王一博还没来得及跟她说。
“妈,我们进屋再说。”王一博开了门,把东西提进去。
刘叔没有进门,站在门口说:“周姐,您先进去跟何女士熟悉熟悉,我先下去了。”
“好的刘叔。谢谢你!没想到你的办事效率这么高!”王一博对刘叔致谢。
刘叔摆了摆手,“王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说完他转身进了电梯。
周姐进屋后很自觉地换了鞋,进屋没有到处看,规矩很好。她自觉地站在客厅里,等何雪勤放下东西,才走过去侯着。
“何女士,以后有什么事您叫我就行。做饭、打扫、陪您去医院,都可以。”
何雪勤站在那里,局促得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看了看周姐,又看了看刚进门的儿子。
“一博……”
“妈,是我让刘叔请了周姐过来帮忙。过几天我就要去学校了,你在这边人生路不熟,我很不放心。以后有了周姐,我不在家的时候,有她陪您去医院,帮您买菜做饭。您身体不好,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何雪勤的反应比王一博预想的要大。她往后退了两步,声音激动起来:“不行,一博。这不行!”
“妈~”
“请保姆要多少钱?一个月好几千吧?我们哪来那么多钱?”何雪勤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你还要上学,以后还要娶媳妇,钱不能这么花。妈身体还撑得住,不需要人伺候。”
她坐到沙发上,垂头丧气,想到自己连独自生活也让儿子不放心,觉得自己很没用。
王一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妈,钱的事您不用操心。我会控制好支出的了。寒假,暑假我还可以出来做兼职帮补家用。”
“怎么不操心?”何雪勤打断他,眼眶红了,“你爸走了以后,家里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吗?我们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肖先生的。人家已经给了我们够多了,房子、生活费、学费、医药费……我们不能得寸进尺。妈是个废人,帮不了你什么,至少不能拖累你。要是让肖先生知道我们接受他的资助,还要请保姆享受,他会怎么想?”
何雪勤抬头看着儿子,眼里带着深深地忧虑。万一被人家发现了,要停止资助儿子的学业怎么办?
不,绝对不能耽误儿子的前途!她咬咬牙,发狠的想。
王一博张嘴正要劝说母亲,这时周姐开口了。
“何女士,王先生,请听我说好吗?”
何雪勤母子二人同时转过头看她。
周姐站在那里,两只手交握在身前,表情没有因为被雇主拒绝而慌乱,还是一副目光平和的样子。
“何女士,我跟您说句实话。我不是王先生请来的。”
何雪勤和王一博均是一愣,不知道这个周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是肖先生请来的。”周姐说,“工钱也是肖先生付。王先生只是让管家帮忙找人,管家把这事报上去了,上面说直接配一个住家保姆。这些事,王先生可能也不知道。”
王一博看了周姐一眼。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昨天他让管家帮忙找的是白天不住家的短期保姆,按月付钱。他没想过让肖战出这个钱。
周姐继续说:“何女士,我做这行八年了,服务过不少东家。说实话,像肖先生给的人工这么丰厚的不多。他只有一个要求,务必让我把您照顾好。”
何雪勤和王一博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您要是不满意我,把我退回去,肖先生还会找下一个。下一个不满意,再找下一个。总会有人来的。”周姐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只是觉得,既然总要有人来,不如让我试试。我很想获得这份工作。”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何雪勤看着儿子,这种事她做不了主。
王一博也看向何雪勤,他现在觉得肖先生对他的宠爱真是有点无下限,简直超过了普通资助的程度。
“妈,你想留下周姐吗?”
何雪勤见儿子是让她自己做主了,她为难的看看周姐,又看看自己的手,最后才小声地叫了一声:“周姐。”
“哎。”
“您真的是肖先生请来的?”
“真的。”
“工钱不用我们出?”
“不用。”
何雪勤又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
王一博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催促,没有压制,就那么看着她,像是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何雪勤吸了吸鼻子,半响才说:“那……您就留下吧。”
周姐高兴地笑了,她松了一口气:“谢谢何女士。谢谢王先生。”
说完她也不等二人回应,径直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又打开橱柜看了看调料。
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的殷勤,也没有多余的客套,而是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
“冰箱里菜不多了,我明天早上去菜市场买。何女士,您有什么忌口的吗?”
何雪勤坐在沙发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跟她说话。
“没、没有。就是别太咸,医生说要清淡。”
“好。”
“何女士,请问我住在哪里?”周姐逛完房子,发现这里只有两个房间。
王一博想了想,对她说:“暂时不需要你来居住陪同,你每天做完工作,我妈上床休息你就可以下班了。早上7点半点过来就行了。”
听到不需要住家,还可以回去自已家,工资不变,周姐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一些。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去给房子打扫卫生去了。
周姐走路的脚步声很轻,说话也不大声,像一阵穿堂风,悄悄地来,悄悄地做事,不惊动任何人。
王一博对她表示很满意。
母亲身体不好,偶尔突然有些声响也会整个人身躯一震,吓一大跳。
现在新来的保姆如此行事,实在是很可靠了。王一博在心里再度给肖战加分。
如果对一个人的印象分,满分是一百分的话,肖战在他心目中永远有一百五十分。
何雪勤坐在沙发上,看着周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表情从抗拒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王一博站起来,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给母亲。
“妈,出去了大半天,喝口水吧。”
何雪勤伸手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没有喝:“一博。”
“嗯。”
“肖先生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王一博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这是实话,他是真的不知道。
慢热养成系,你们不爱是吗?我从小就爱看这类型的。原来是我没有更新时尚了(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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