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神态拘谨的少年,肖战如同一尊神祇俯视着卑微的世人。
他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一手随意搭在扶手边缘,另一手轻搁在膝头。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翘起的脚尖微微向下。
和他闲适的姿态不同的是他凌厉的目光,带着审视,从上往下扫视着面前这个少年。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王一博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不后悔自己来到这里,因为他已无路可退。
“介绍一下你自己,并说一下你来这里的目的。”
面前的那个容貌昳丽,声音清冷的年轻男人说道。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内心给自己鼓了劲,挺直腰杆,努力让自己直视面前的人。
“我叫王一博,我的爸爸是一名兼职司机。他在63天之前和令尊、令堂一起坠入山崖身亡。”
王一博口齿清晰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来历。
肖战听到是苦主上门,眉头一挑看向管家。
站在一旁候场的管家权叔急忙弯腰对肖战辩解道:“少爷,我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在事后第一时间联系第三方的聘请公司,处理员工意外身亡的事了。我们这边给司机赔偿了30万。”
“王先生确实是临时顶班的。那天老张请假,第三方公司派了个人来替他跑一趟。肖先生和夫人当时赶时间,老张又拍了胸脯说那是熟人,靠得住,就点了头。谁也没想到会出事。”
“没有!我们没有收到那么多钱。我们,我们只收到了2万元的赔偿费。”一旁的王一博听到管家说赔了三十万给他们家,急忙出言反驳。
“我们按照劳动合同,合法合规地已经对苦主进行赔偿,至于你拿到了多少钱,你应该去找第三方公司协商,而不是来找我们少爷。”
管家权叔对王一博呵斥道。
一直冷静的少年有点急了,他眼圈发红,看着肖战激动地说:“少爷,我去找过了。他们说我爸爸是临时工,没有合同。他们只给了2万元补偿给我们家,说是合法合规。他们还威胁我,说我再闹就报警,让警察来抓我……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也不会上门来打扰您的。”
肖战冷眼看着面前满脸焦虑的少年和急于推脱责任的管家,陷入了沉思。
两个多月前,肖正楠夫妇外出参加晚宴的时候,在半山公路上遇上了一台失控的大货车,2台车一起掉进了悬崖。
肖正楠的劳斯莱斯上有肖正楠夫妇和一个司机。
大货车上有一个中年的货车司机。四人皆是当场死亡。
事后警方根据现场证据得出结论,肖家的小轿车没有问题,属于正常行驶。
问题出在迎面而来的货车的司机身上,大货车全责。
尸检显示货车司机属于酒后驾驶。醉驾之下的失误操作,直接造成了这起车祸。
肖战事后也看过汽车修复的行车记录仪数据,大货车突然向着劳斯莱斯撞过来,劳斯莱斯根本来不及闪避就被撞下了山崖。
随后大货车刹车不及也冲了下去。
事发后,警方处理完后马上通知了死者家属。
肖战第一时间从公司赶到医院,在停尸间确认了父母的身份。
司机的家人没有过来,肖战安排管家通知第三方的聘请公司处理司机身故的后续问题。
货车司机家里也没有人来,警方告知肖战,经过查证货车司机是个双亲逝世的孤儿。
事情至此,是意外还是人为操作,已经死无对证了。
本来肖战也以为这件事只是一件意外。
可是接下来还未等他处理好父母的身后事,公司董事会却突然发难,让悲痛欲绝的肖战措手不及。
公司元老卓元华带领了几名大股东,联合起来在董事会上直指肖战年轻,才刚刚大学毕业,以他的资历和能力皆担不起肖煌集团的董事长这一职。
他们提出应该让董事会集体投票,推选新的董事执行长出来掌舵肖煌这艘大船。
本来肖正楠的董事一职还有2个月才到任期,本不需要急切进行选举。
但是卓元华趁肖战还未有准备,对他雷霆出击。
肖战明白,此战只要他输了,他就会被人架空,从此他与肖煌集团只是利益分成的关系。
那些人最终的目标是把他赶出肖煌,霸占肖煌。
他开始怀疑父母亲的车祸是否人为造成。
他们早不发生意外,迟不发生意外,偏偏在肖煌董事长换届的时候发生。
肖煌是肖战的爷爷一手创立的,在肖战爷爷手中发展壮大。在肖战父亲肖正楠手上,肖煌从小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
如果肖正楠在,董事长一职无人可以撼动。但是偏偏今天肖战刚刚大学毕业,出来公司实习了,而肖正楠的董事长一职刚好面临换届。
董事会会进行全新的选举,如果半数以上的股东投赞成票,那么新的董事长就会成功上任。
面对虎视眈眈的卓老,肖战来不及悲伤,他当务之急是紧急去拜访那些和他父亲交好的股东,和他们连成一气对抗冲击。
在所有人都以为肖战必输无疑的时候,肖战竟然堪堪用一票之数压倒了卓老,成功坐上了肖煌新一届的董事长之位。
一时之间,财经报道,商业界也为之哗然,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毋庸置疑,肖战的能力和手段都非常出色,是商业界徐徐升起的一颗新星。
肖战从零开始,只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他的雷霆手段,和大刀阔斧的改革让肖煌集团为之一振。
他用行动狠狠地打了卓老一巴掌,卓老输掉选举后,推说自己身体不好,让儿子卓桉霖出来代替他的职位。
至此,肖煌集团的商业动荡告一段落。
本来以为意外的事已经处理完毕,没想到今天出事司机的儿子找上门来了。
长时间的沉默形成了无形的压迫感,王一博顶着压力,硬着头皮对着肖战说:“少爷,能不能求求你看在我父亲无辜逝世的份上,帮我向第三方公司协商一下赔偿金。我们家实在太需要这笔钱了。”
少年苍白着脸,目带哀求地看着肖战。
他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还只是个孩子。
是怎么样的家庭,需要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上门追讨赔偿金?
连一个成年的大人陪同也没有!
这时肖战的助理,姚特助从外面进来,递给了肖战一张薄薄的纸张。
肖战接过纸张并没有立刻打开来看,姚特助送完资料快速地退到了一边。
肖战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随意地敲击着,声音不大,一下又一下。王一博目光跟随着那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节拍,感到自己的心跳仿佛也被那根手指控制了。
他不凝神屏气住呼吸。
隔了好一会,肖战仿若从沉思中醒了过来,他带着探究的语气问道:“你今年几岁?”
“17岁。”
“上学?”
“高二。”
“成绩怎么样?”
“总分年级第一。”
“哦?不错嘛!”肖战展开了他和王一博见面以来第一个微笑。
这时他不再理会王一博,而是饶有兴致的打开了手中的纸张,认真看了起来。
他的微笑在他冷漠的脸上绽开,王一博仿佛看到了一朵高洁的百合在他面前徐徐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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