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神情肃穆地站在墓坑前,看着工人把黄色的泥土一铲一铲地填进去。
此刻除了工人铲土发出的“沙沙”声,只剩下树木上偶尔传来的小鸟的叫声,四周一片寂静。
嫩绿色的草地,白色的花圈,黑色衣着的人群,和逐渐被黄土填上的墓穴。
大理石墓碑被竖立起来,随着工人最后一铲的落下,工作人员扬起手上的祭奠的纸钱。
纷纷扬扬的纸钱之下,人群中传出几声低低的抽泣声,更多是沉默。
肖战站在墓碑前无喜无悲,看起来面容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身上穿着考究的黑色西服,头发往上梳起,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隔绝了他眼里的温度,显得他整个人更冷清。
一个助手一样的人员走上前,在他身边低语。他静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地点头。
他往新竖立起来的墓碑前一站,旁边的人给他递过来一炷香。
肖战接过来弯腰把香火插在松散的泥土中,然后往旁边一站。身后的人陆续上前给死者上香。
也有人上完香之后对肖战低声说一句:“节哀顺变!”
肖战沉默地点头回应。
现场气氛庄重而压抑。
事毕,两个助手各拿一束白玫瑰和红玫瑰放在墓前。
肖战站立在前面带头对着墓碑鞠躬,后面的人整齐划一地跟着他的动作。
礼毕,一群人簇拥着肖战回到停车场,驱车离开。
那群人离开约20分钟后,一个一直悄悄站在远处树底下,看着这边葬礼开始和结束的少年,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不动而僵硬的身体。
他从中午那群人还没到来就站在那里,直到葬礼结束。
期间为了不引起人们的注意,他甚至站在树下没有走动过。
这个少年衣着普通,身上的衣服有点旧,却洗得干干净净。他深色的衣服和周围的环境仿佛融为一体,令得他的存在根本不起眼。
所以那群人没人注意到他。
也许注意了,只是他没动,别人以为他是来看热闹的,也没有人管他。
直到所有人离开了,少年才脚步缓慢地走到墓前,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那是一对中年的男女,男的面容严肃,眼神凌厉。女的很漂亮,瑞凤眼,笑容温柔。
这是一对男俊女俏的夫妻。
“肖正楠,宋楚瑜。”少年低声念了一遍墓碑上的名字。
站立片刻,少年对着墓碑神情恭敬地鞠了三次躬才离去。
远处路边,“那人是谁?”肖战挑起精致的眉头,愕然地问身旁的助手。
“少爷,今天我们来的时候,那个男孩子已经在那里了。”
“哦?”肖战收回看着男孩子远去的背影的目光,眼神带着一丝疑惑,更多的是探究。
“保镖去检测过了,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可能是老爷和夫人生前帮助过的人,过来送老爷夫人一程吧。我们人多,他不敢过来也正常的。”
听着助理的解释,肖战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助理赶紧跑到墓前的草地上寻找了一番,在肖战站立很久的位置草丛中,找到了一张护身符。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擦去尘土,然后快步回到肖战身边。
“少爷,您的护身符找到了。”
肖战接过来看了一眼,护身符完好无损,他掏出随身的卡片夹,把护身符塞了回去。
这只护身符是他妈妈生前送给他的,应该是他刚才站在墓地里的时候,掏手绢不小心弄掉了。
正因为这份信物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才会在车辆驶出一段时间后,要求司机返回来寻找。
这份无意中的巧合,让他看到了一个孤独的少年在祭奠他的父母。
肖战以为这只是他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没想到过了两个月,他又在家门口看到了这个少年。
这天肖战正常时间下班回家,他正在车上用平板电脑看着财务发来的月度报告,眉头蹙了起来。
回到家中别墅大门前时,汽车停了下来,等待保安开闸门。
肖战无意中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只见大门边站立着一个穿着半旧校服的少年。
那个少年原本垂着头,但是看到他的汽车后,目光紧紧地盯在汽车上。他刚想向着汽车冲过来,一旁的两个保安已经迅速拦住了他。
保安用粗暴的动作驱赶他,而少年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汽车,嘴里挣扎着呼喊着什么。
肖战的目光透过玻璃窗膜掠过少年的眉眼,忽然记起他曾见过这个少年。
这人就是那天在无人之处向他父母鞠躬的少年。
闸门刚好完全打开,汽车微微一震,刚开始启动。
“停车!”肖战冷淡的声音响起。
司机听到老板的指令,轻踩刹车,把车辆停了下来。
汽车车窗缓缓降落,露出肖战那副清冷的面容。他用淡然的口吻对着不远处的保安说:“放他进来吧。”
正在和保安辩解和推搡的王一博闻言猛地抬起头来。
映进他眼中的是一张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容颜。车上那张昳丽无双的脸孔和那双清冷无波的眼眸深深印进了王一博的脑海当中。
肖战下车的时候,管家已经过来等候他了。
管家低声跟在肖战身边汇报:“少爷,门外那个男孩子已经在门外蹲守好几天了。只是少爷每天下班回来的时间都不定时,所以没有见到他。”
肖战手上搭着脱下的浅灰色西服外套,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衣和浅灰色的马甲。
他用空闲的手解开了衣领的一颗扣子,让自己能更舒适自在一些。
“他是什么人?他来干什么?”肖战目不斜视地向前厅走去,语气比和外面的人说话多了一点温度。
“他……”管家语气迟疑了一瞬,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肖战的侧脸,定了定神才继续说道:“他是老爷和夫人出事当天一起同行的司机的儿子。”
肖战听到事关父母的车祸,不禁停下了脚步。
他收起了刚才回家时的放松,面容变得凝重冷峻起来。
略一思索,他才疑惑地问管家:“权叔,你不是都处理好了吗?他来干什么?”
权叔被雇主责问,原本挺直的腰杆微微弯下了几分,语气带着一点惶恐:“少爷,我劝过他了,但是他脾气很犟,说一定要等到你为止。”
“说重点!”肖战的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是,他是来找少爷要赔偿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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