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阳光正好。
肖战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里面不仅有食材和调料，还有一套崭新的碗碟和两个玻璃杯，按响了新家的门铃。
门很快打开。王一博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家居裤，头发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新家具混合着清洁剂的味道。
“战哥。”他侧身让开，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肖战走进来，目光先在屋里扫了一圈。客厅的布置基本按照他们那天商量的样子，简洁干净。沙发旁的小星球灯亮着，窗帘拉开了半扇，阳光洒在浅色的地板上。只是太空了，没什么人气。
“收拾得挺干净。”肖战把袋子拎进开放式厨房，放在光洁的料理台上。
“随便擦了擦。”王一博跟过来，有点局促地站在旁边，看着他往外拿东西。排骨、蔬菜、葱姜蒜、瓶瓶罐罐的调料……还有那套白底蓝边的碗碟。
“碗……我买了。”王一博指了指橱柜。
“嗯，看到了。”肖战拿出那套碗碟，和自己带来的并排放在一起，很自然地解释，“多做点菜，一个盘子不够用。杯子也是，总得有客用的。”他语气平常，好像这再合理不过。
王一博“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心里那点因为忘记准备而产生的懊恼，莫名其妙地被抚平了。
“围裙有吗？”肖战问。
王一博摇头。
肖战似乎预料到了，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条深蓝色的新围裙，自己系上。又拿出另一条灰格子的，递给王一博。
王一博接过，笨手笨脚地往身上套，带子半天系不好。肖战洗了手，擦干，很自然地绕到他身后，接过那两根带子。“抬手。”
王一博乖乖抬手。肖战的手指灵活地穿绕，很快打了个结实又容易解开的结。温热的指尖不经意蹭过后腰的衣料，王一博背脊微微绷紧了一瞬。
“好了。”肖战走回料理台前，开始处理排骨，“先把排骨洗洗，冷水下锅，放点料酒和姜片，焯一下水，去腥。”
“哦。”王一博凑过去，学着他的样子，把排骨倒进水池，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冲淡了空气里那点不自在。
肖战一边切姜片，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葱切段，蒜拍一下。糖醋汁的比例记一下，一勺料酒，两勺生抽，三勺糖，四勺醋。这个口诀好记。”
王一博认真听着，手里洗排骨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一勺，两勺，三勺，四勺……”他小声重复。
焯水的间隙，肖战利落地把青菜洗好择净。王一博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和平时在餐厅后厨指挥若定的大厨形象微妙地重合，又有些不同。这里没有轰鸣的灶火和忙碌的助手，只有午后安静的阳光，水流声，和菜刀落在砧板上有节奏的笃笃声。
排骨焯好，捞出沥干。热锅凉油，肖战示意王一博过来：“油热了，把排骨放进去，小心溅。”
王一博端着盘子，有点紧张地把排骨滑进锅里。“滋啦——”一声，油花迸溅，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肖战的手很稳地扶了一下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拿起锅盖，虚掩在锅上。“别怕，沥干水就不会太溅。中小火，慢慢煎到两面金黄。”
排骨在锅里慢慢变色，散发出油脂的焦香。王一博看着，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奇妙。这个崭新的、冰冷的厨房，第一次开火，是因为肖战要教他做糖醋排骨。
“看颜色，差不多了。”肖战接过锅铲，把煎好的排骨盛出来。锅里留底油，放入冰糖。“现在炒糖色，火要小，不停地搅。”
小小的冰糖在油里融化，变成漂亮的琥珀色，冒起细密的小泡。肖战把煎好的排骨倒回去，快速翻炒，让每一块都均匀裹上糖色。然后沿着锅边烹入准备好的料汁。
“滋——”更大的声响，浓郁的酸甜香气瞬间爆开，充满了整个厨房，甚至盖过了新家具的味道。
王一博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加水，没过肉就行。烧开，转小火，慢炖。”肖战盖上锅盖，调好火，动作一气呵成。他转过身，看到王一博还盯着锅，眼睛亮亮的，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
“看会了？”肖战笑着问，摘下隔热手套。
“大概……吧。”王一博不太确定。
“下次你自己试。”肖战开始洗锅，准备炒青菜，“很简单，就是步骤别错。青菜更简单，热锅快炒，断生就行，保持翠绿。”
清炒时蔬快得很，几乎是糖醋排骨炖煮的间隙就完成了。碧绿的一盘，看着就清爽。
等糖醋排骨炖到汤汁浓稠，肖战大火收了汁，撒上一把白芝麻，出锅。深红油亮的排骨堆在洁白的盘子里，热气腾腾，酸甜的香气霸道地宣告着它的存在。
王一博帮忙把菜端到那张崭新的、可伸缩的原木色餐桌上。肖战带来的碗碟派上了用场，盛好米饭，摆好筷子。小小的餐桌，两菜一汤（汤是肖战用带来的浓缩汤包冲的），竟然也有了像模像样的“家宴”感。
两人在餐桌两边坐下。阳光西斜，透过亚麻色的窗帘，变成柔和的光斑，落在桌子一角。
“尝尝？”肖战示意。
王一博先夹了一块排骨。酸甜的酱汁包裹着酥烂的肉，入口即化，香气四溢。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外卖的糖醋排骨都好吃。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清脆爽口，火候恰到好处。
“好吃。”他诚实地评价，扒了一大口饭。
肖战自己也尝了尝，点点头：“火候还行。糖醋汁的比例记住了？”
“一勺，两勺，三勺，四勺。”王一博一边吃一边重复，腮帮子微微鼓着。
肖战看着他，眼里有浅浅的笑意。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气氛并不尴尬。咀嚼声，碗筷轻微的碰撞声，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混合在一起，奇异地将这个崭新的空间填充出真实的、温暖的质感。
吃完饭，王一博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说好我洗碗的。”
肖战没跟他争，由着他把碗碟收进水池。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舒服，符合王一博描述的“包裹感”。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王一博新买的电视，随便调了个新闻台，声音开得很小，背景音一样。
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肖战靠在沙发里，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那个暖黄色的星球台灯上。灯光很温柔，像此刻房间里缓慢流动的空气。
王一博洗得很快，擦干手走出来，看到肖战坐在他的新沙发上，看着他的新电视，有那么一瞬间，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击中了他——这个房子，好像真的不再是那个只有尺寸和家具的空壳了。
他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碗洗好了。”他汇报。
“嗯。”肖战应了一声，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转向他，“房子感觉怎么样？”
王一博环顾四周，想了想：“好像……没那么空了。”他顿了顿，补充，“有点声音，挺好。”
肖战点点头，没说话。新闻主播平稳的语调在房间里低回。
过了一会儿，肖战忽然问：“什么时候搬进来？”
“就这几天吧。把便利店那边的东西收收。”王一博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需要帮忙就说。”
“嗯。”
又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和刚才在厨房的安静，或者之前任何他们相处的时刻，都有些不同。少了一层“朋友帮忙”的客套，多了一点……沉静的东西，沉在午后阳光的浮尘里，沉在糖醋排骨残留的香气里。
“对了，”肖战像是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王一博，“温居礼。不算家具，算个小摆设。”
王一博一愣，接过来。盒子不大，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金属质感的摩托模型，造型很酷，做工精致，只有掌心大小。
“摆书桌或者电视柜上，都行。”肖战说。
王一博拿起那个小小的模型，金属冰凉，线条却充满力量感。他看了很久，指腹摩挲过光滑的表面，然后抬起头，很认真地说：“谢谢战哥。我很喜欢。”
肖战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喜欢，嘴角弯了弯：“喜欢就好。”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星球台灯的光，显得更加温暖了。
“那个灯，”王一博指了指角落，“晚上开着，确实挺有气氛的。”
肖战也看过去，暖黄的光晕在渐浓的暮色中，圈出一小团安宁。“嗯。”
“战哥，”王一博忽然转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下次……等我学会糖醋排骨了，再做给你吃。”
肖战迎上他的目光，停顿了两秒，然后，很轻地笑了。
“好。”他说，“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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